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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一阵细微的挣扎,最终,被子被掀开一角。
苏特尔的手指轻柔地落在他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
疼痛的确在一点点消散,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在心底蔓延。
“……你,”塞缪声音僵硬,“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塞缪在主动和他说话,苏特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努力按捺住心底的雀跃,尽可能平静地解释:“我昨天一回来就去家里找你,你不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卢鑫,他和我说你去了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塞缪,我没有骗你。”
“嗯。”
“那个伤害你的雌虫,我会处理干净。我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好。”
塞缪的回应很简短,却份量足够,在苏特尔的心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只是苏特尔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从判断他当下心情的好与坏。
但当下的氛围似乎不算太坏,苏特尔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次的话问出了口:
“那……我呢?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他像是在一片布满迷雾的荒原上寻找走失的爱人,没有任何标志物,也无法通过呼唤确定对方的存在,他只能摸索着根据浅薄的经验前进。
这话问得实在有些奇怪。塞缪终于转过身,靠在床头平视着他。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他以为此刻默许苏特尔的靠近,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见他没有回应,苏特尔眼中刚亮起的光渐渐黯淡。
他懊恼地垂下视线,又搞砸了,他想。
晚餐时分,苏特尔亲自下厨做了病号餐。
冰箱里剩的食材并不多,苏特尔还另外叫了外卖虫快送了一些新鲜食材重新将冰箱填满。
虽然味道只能算勉强入口,但为了尽快恢复身体状况,塞缪还是安静地吃完了每一口。
夜色渐深,塞缪并没有让苏特尔留宿的意思。
苏特尔也心知肚明,却在玄关处磨蹭着不愿离开。
目光几次与塞缪相遇,又仓促避开。
“怎么了?”塞缪开口道。
“……很快就要跨年了,听说今年在商圈那边会有很多有意思的活动……”
苏特尔小心观察着塞缪的表情,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塞缪知道,主办方甚至还邀请他们公司的游戏制作团队为几个热门雄虫角色设计跨年海报和周边,塞缪急着恢复工作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所以呢?上将是想邀请我一起跨年吗?”
小心思被戳穿,苏特尔的耳尖微微发红带着些许窘迫,目光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已经准备了很久,很希望塞缪能够答应他。
“可以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软体动物小心地向另一个同伴探出脆弱的触角。
“那段时间我可能有别的安排,上将想找虫一起跨年的话还是另寻他虫吧。”
塞缪拒绝了苏特尔的邀请。
苏特尔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挺拔的肩背微微塌陷下去,连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凝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塞缪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就在他转身,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很失望,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刺破平静的表象。
“塞缪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经过昨夜,我就会心软?所以你才敢提出这样的邀请,是吗?”
“只要简单的布置,鲜花,礼物,眼泪,你觉得我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好,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你要想清楚,今天这样的拒绝,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他一次次地拒绝苏特尔,一次次在伤痛的废墟上筑起防线。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过去的一切不会因为几次示好就轻易瓦解消散。
更是在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能再轻易心软。
“我们很可能永远不会和好,你现在做的一切,可能完完全全都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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