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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教室里的风好像比往常轻了一些，却也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骚动。

程允晞一走进教室，就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眼光比平常更聚焦一些。她没有多想，只当是昨晚没睡好，感官变得敏锐。

直到她坐下后，听见前排几个女生小声交谈，才现那股奇怪的注目来自四面八方。

「欸欸，你知道允晞昨天去哪里吗？」

「我朋友的朋友说看到她跟李允诺一起在便利商店，还买了关东煮欸，好像很亲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一直就挺熟的吗？」

「熟归熟啦，可是最近……感觉不一样了耶，允诺好像特别照顾她的样子。」

「难不成是在……交往？」

语气不重，但带着若有似无的猜测与小心翼翼的兴奋。

程允晞指尖顿了一下，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却迟迟没有动笔。她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一点也没办法关起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留言蜚语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就像昨晚，她牵着李允诺的手跑进便利商店的那瞬间，虽是无意，却也的确……不太寻常。

她还记得，那碗关东煮的热气升起时，他对她说的话——「一起吃吧，天气冷，你也该暖和一下。」

那样温柔的语气、体贴的表情……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想强迫自己专心听课，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而清亮的声音。

江庭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语气一贯地爽朗。

「可以借我一下你的笔记吗？」

程允晞愣了一下，点点头：「喔，好啊。」

江庭羽接过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你跟李允诺，最近好像——有点故事喔？」

她语气不轻不重，没有尖锐，也没有刻意调侃，像是轻轻掀开一层纱，给对方选择要不要说的机会。

程允晞有些尷尬地笑笑，撇开视线：「什么故事啊……你也听到了？」

「嗯，不小心听到一些啦。班上消息传得可快了，」江庭羽眨了下眼睛，「不过我比较想听你自己说。」

程允晞沉默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那天分组出错，我们刚好成了一组，然后结束后就随便逛一下。」

她的语气尽量维持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随便逛一下」那么简单。

江庭羽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你知道的，我不是来审问的。我只是……会在意你的感受而已。」

程允晞一怔，忍不住抬起头看她。

江庭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那种独属于朋友之间的真诚。

「我是我哥的妹妹没错，但我也是你的朋友啊。」她语气轻松，没有一丝情绪勒索的意味，「我哥那段事，过去就过去了。更何况你也不欠谁什么啊。」

她拍了拍程允晞的手背，语气坚定地说：「允晞，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我都希望——你能获得你想要的幸福。」

那句话像温水一样，慢慢浸进她的心底。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挤出一句：

江庭羽点点头，转回自己的座位，却回眸补了一句：

「但如果他欺负你，我还是会揍他喔。」

第一堂课开始后，程允晞却一点也无法专心。

老师在讲台上写着投影片上的笔记，她却盯着课本上的空白呆，笔尖悬在空中，迟迟没落下。

江庭羽的话还在脑海里回盪。

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幸福」这个词。或者说，这个词太远、太大了，以前的她只觉得，只要不痛、不难过、不需要面对告别，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昨天的夜晚却让她乱了节奏。

那碗热腾腾的关东煮，那句「一起吃吧」，那个说着要许三个愿望的他。

他的名字，就这么突兀却自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他的温柔打动，毕竟谁不会在冷夜里喜欢一个递给你热汤的人呢？但这样的「喜欢」，和真正的「心动」，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那个夜晚以后，她的心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细微的波纹，像湖面落下一颗小石子，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有意思。

更没想过，原来自己对他……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期待。

窗外的风轻轻摇晃着树影，日光洒在笔记本空白的一页上，白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她忽然想，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喜欢一个人，那人是——

她的笔在纸上轻轻划下一道小小的痕跡。

而脑海中，那张温和又带着点坏笑的脸，在阳光下清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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