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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嵘本站在百官前列,闻言瞳孔一缩,心道不好,当即疾言厉色地喝止道:“一派胡言!”
“此人冲撞圣驾,意在行刺,快快就地正法!”
羽林卫中有一枚暗棋,将来会用在刀刃上,可眼下情势有变,许嵘不得不弃车保帅,至少将此女除去,在赵宸找到证据前,他还有为自己谋划的可能。
那人接受到许嵘的示意,当即就有些犹豫,毕竟这般轻易暴露着实可惜。他神色有变,立时就让暗中观察众羽林卫的苏炀心下有了成算,而后递给赵宸一个肯定的眼神。
赵宸会意,冷声道:“带过来。”
暗棋错失灭口的机会,让许嵘咬牙暗恨,却发作不得。
看情形,陛下应是会亲审这告御状的女子,因着所涉之事非同小可,一时间人心惶惶,立马就歇了玩乐的心思。
眼见先时还谈笑风生的世家贵族们神色各异,赵宸不由笑道:“诸卿想来很是好奇此事真相如何,那么...”他顿声看向太傅,“烦请老师令人搬些桌椅出来,朕就地审问这女子一番。”
“在众位百姓大臣的见证下,想来这女子定不敢欺君罔上,若是误会,也好还许卿的清白。”
他说完对上许嵘的双眼,“许卿,你以为如何?”
许嵘还能如何?他只得硬着头皮感恩戴德,“微臣谨遵圣命。”
天子亲自审案,这消息一阵风儿似的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宽阔的平康巷就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赵宸高坐主位,背后正对着高台之上的太傅府朱漆大门,台阶左右是威严厚重的石狮子;太傅等内阁重臣位于下首,分坐两侧,另外又命中书舍人作文书,记录案件的审理经过。
薛碧微早已从御辇上下来,此时仍与苏禄钦候在赵宸身侧。
她看着那女子被羽林卫带上来,约莫十三四岁,想来往日风餐露宿吃了好些苦头,面黄肌瘦的很是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言语间知书识礼,多半是好人家的女子,她先是叩首谢恩,“叩谢陛下给民女陈情的机会。”
赵宸点点头,“说罢,你有何冤情。”
女子已然冷静不少,全无先时的激狂慌乱,她虽是在状告许嵘,然而仇人在前,她却未给对方一丝注意力,只缓慢又沉重的陈述自己的冤情。
“陛下,民女祖籍临安,父亲为天狩一十八年进士,多年外放为官,两年前调任西凉府为府尹,三月前于家中被人杀害。”
“因何被害?”赵宸问。
女子此时面露愤恨之色,眼眶发红,强忍着心中的痛意道:“父亲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从不与人狼狈为伍,有心之人却捏造事实意图诬陷父亲私收贿赂,是为贪赃枉法之徒!”
“陛下,民女的父亲是冤枉的!反倒是参政知事许嵘,他利用手中权力,避开朝廷设置的边境榷场,大肆与羯族人贸易走私,通过茶叶、盐、丝绸等物的交换,非法大量购置马匹。”
“其用心叵测,还请陛下明辨。”
“民女的父亲到任后不久,便隐约察觉有人利用边境混乱不易管理的豁口走私,因涉及金额和数量庞大,父亲未敢声张,只私下查探。”
“不曾想,当地军政官员相护,先后告诫父亲莫要不识好歹调查此事。父亲铁胆忠心,预见若是不加阻拦,必将为祸天下,是以将收集来的证据整理成册,预备上高朝廷。”
“哪知,奏折还未写成,便染上了父亲的鲜血。”
“无稽之谈!”许嵘愤然,忍无可忍地对赵宸拱手表忠心,“陛下,老臣三朝为官,对上的拳拳忠心,天地自有分辨,岂容得这不知所谓的黄毛丫头无端构陷!”
赵宸神态闲适,他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对许嵘道:“许卿莫急,真假与否,端看这女子有无确凿的证据。”
这正是许嵘忧心之处,他先前收到的密报道是人已除,证据却不见踪影。因而这几月来,手下的人一直在追查西凉府尹家眷的下落,奈何那老东西狡猾,令亲属四散逃离,仅是寻人就废了不少功夫,所以才让这女子有了可趁之机。
“民女有证据!”女子急急道,“许家有一支是西凉府的豪绅,时常与境外各族有贸易往来,许嵘便是借着他们的的掩护走私!”
她说着又膝行上前,再叩首,“陛下,证据册子被民女藏在一妥帖之处,不便宣扬。”
女子言之凿凿,许嵘心想务必不能让其得逞,便又给那暗棋示意,此生死大事,暗棋自是不再迟疑,右手一动,那握在掌心的暗器就要从后直取女子的性命。好在苏炀这边早有准备,他眼风一动,飞身而出,再长刀一挡,暗器应声落地。
他收好刀,命令道:“拿下。”
话音落地,在暗棋未有反应前,他的两名亲卫扑向暗棋迅速将其带走。
围观众人唏嘘不已,直叹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当着陛下的面灭口。
赵宸肃然了脸,冷声对许嵘道:“许卿这般心急?片刻都等不得?”
末了,他让苏禄钦去问女子,很快苏禄钦与他耳语告知了隐藏证据的地点。
于是,苏炀领命而去。
众目睽睽,整个平康巷都被重兵把守,许嵘难以往外递消息,他目光扫视一圈在场之人,除却自己家人和党羽,皆是淡然冷漠,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深感大势已去,一阵绝望。
苏炀很快取回证据。
赵宸大略翻了翻,小小府尹,冒着生命危险做出这份详实有效的证据,其中艰辛自是不必言说。
他合上册子,只道:“将许嵘扣押至刑部,许家诸人则圈在府中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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