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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esp;&esp;可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esp;&esp;阿德里安办不到。君特的人就在外面盯着。

&esp;&esp;

&esp;&esp;林溪引的大脑飞速运转。栅栏，通风口……所有对逃跑有利的条件在她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esp;&esp;她看向阿德里安，他脸上充满了挣扎——对她的扭曲占有，对君特许诺的未来的最后一丝期待，以及对可能被抛弃的恐惧，正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esp;&esp;还差一点。还需要一把火。

&esp;&esp;林溪引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esp;&esp;“阿德里安，”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绝望，“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认了。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再为我做一件事？”

&esp;&esp;“什么？”

&esp;&esp;“帮我看一眼……”她声音颤抖，“就一眼。看看那些成功的实验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让我死心，也让你自己看清楚，你究竟在为什么样的未来铺路。”

&esp;&esp;阿德里安怔住了。他看着林溪引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这是他渴望的依赖，是他想要的掌控，可为什么……

&esp;&esp;他看到此刻林溪引脆弱无助的模样，心里却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esp;&esp;他没有回答，转身，步伐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囚室。

&esp;&esp;但他走向的，不是出口，而是实验室更深处的观察区。

&esp;&esp;林溪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赌注已经押下。

&esp;&esp;现在，只能等。

&esp;&esp;等阿德里安亲眼看见那些未来的模样。

&esp;&esp;地下室是没有窗户的，可是林溪引能够想象得到此刻，夜色正浓，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沉的。

&esp;&esp;————

&esp;&esp;这应该是她被关的第三天。

&esp;&esp;禁闭室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胶体，混着消毒水、陈旧血液的绝望气息。林溪引蜷坐在角落，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出深红的淤痕——这是第三次试图撬锁失败后，实验人员给她加的额外保险。

&esp;&esp;门上的观察窗滑开，露出一双熟悉的天蓝色的眼睛。

&esp;&esp;是阿德里安。

&esp;&esp;他左右张望，确认走廊无人后，快速将一小块压缩营养膏塞进来。“快吃。”他压低声音，“他们打算延长你的禁食时间，削弱体力。”

&esp;&esp;林溪引没有立刻去接。她盯着阿德里安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水仙花般清澈温软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的乌青像是用墨汁染上去的。他穿着基地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别着三级权限的塑料牌，但制服袖口有干涸的、深褐色的污渍。

&esp;&esp;那是血。别人的血。

&esp;&esp;“你又去试验区了。”林溪引轻声说。

&esp;&esp;阿德里安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我控制不住。每次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笼子，那些管子，那些眼睛。”

&esp;&esp;他在三天前趁实验员换班时溜进核心试验区，目睹了性别转换实验的全过程：一个健壮的alpha被注射药剂，肌肉在七十二小时内溶解萎缩，腺体被手术摘除，再植入人工oga腺体。实验体全程清醒，但被神经阻断剂剥夺了喊叫的能力，只能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天花板，直到瞳孔彻底涣散。

&esp;&esp;阿德里安当场呕吐，被守卫拖出。作为惩罚，他被降级权限，禁止进入试验区，但可以在生活区和部分非限制走廊活动。

&esp;&esp;“你不能再看了。”林溪引咬下一口营养膏，干涩的碎屑刮擦着喉咙，“你会崩溃的。”

&esp;&esp;“我已经崩溃了。”阿德里安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观察窗边缘，“溪引，我们必须出去。我必须阻止君特——阻止这个议案，阻止这一切。”

&esp;&esp;他抬起眼，天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esp;&esp;“我父亲曾说过，贵族的存在意义是为联邦承担责任。可如果这责任意味着默许，甚至参与这种反人类的实验，那我宁愿背叛我的姓氏。”

&esp;&esp;林溪引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感觉微弱的能量在冰冷的四肢里缓慢扩散。她看着阿德里安——这个曾经只会弹琴、插花、谈论艺术的oga贵族少爷，如今站在囚禁她的门外，袖口沾着血，眼睛里刻着决绝。

&esp;&esp;“你相信我吗？”她问。

&esp;&esp;“信。”阿德里安毫不犹豫，“比信我自己更信。”

&esp;&esp;计划在禁闭室的阴影里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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