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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是没有想过,万一李纵如对她动粗,她该如何的。
因为在她心里,眼下的情境并没有选择。
尽管在这个世界卑躬屈膝了十八年,她的性子已经磨得几近圆滑了。
可被逼急了,她也是会咬人的。
……
而对于李纵如来说,除去惊诧和愤怒,他当下并没有别的感受。
他惊诧于江吟性情的转变,愤怒于她以下犯上,还浑然不觉自己有错。
毕竟在他眼中,江吟就是个跟在自己妹妹旁边,沉默寡言的小小婢女,她从不与人大动干戈,甚至极少说话,平日里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性情冷淡。
这样的一个人,就该乖巧顺从,任他摆布,却不是眼前这般,目光冷冽,獠牙锋利。
……但若她真是这样软弱的人,又怎会胆大包天,攀扯齐王殿下,害得家中向来活泼伶俐的小妹郁郁寡欢,一度卧床呢?
不,不是,是她太会伪装……
是她表里不一,心机深沉,恶毒至极。
当初将她卖进醉仙居,到底还是罚得太轻,竟让她还这般不知收敛……
今日,他便好好教教她,何为规矩。
心下里的怒气越积越旺盛,李纵如看向面前已经被他逼到背抵栏杆,退无可退的少女,眉头紧拧,松开了鲜血淋漓的伤处。
那只手垂下去,血顺着手腕一滴滴落在地上,砸起小小的血花。
江吟瞥了一眼,又迎向面前的青年,不知怎么,心里的慌乱似乎平息了些。
李纵如并不习武,江吟是知道的。
李家累世官宦,李尚书有意让李纵如继承自己的衣钵,因此从李纵如三岁时,便为他启蒙,请了京中最好的先生为他教习。
长大后自不必说,整个李府几乎都在围着李纵如一个人转,而李纵如,日日除了读书讲学,再无旁的消遣。
这样的人,虽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定不会像沈守玉那般,看着柔弱,实际毫无破绽。
这么想着,江吟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簪。
二人各怀心思,如此对峙了片刻。终究还是李纵如忍无可忍,先一步出手,去掐江吟的脖颈。
可他刚伸手,就被冲上来的新月拽住了:“请公子手下留情!”
“……”
李纵如看了眼下意识缩起身子,将簪举至身前的江吟,又看向新月,狠狠一甩:“你又是哪家的狗?竟在此处维护一个不知廉耻,勾三搭四的娼妇!”
“公子慎言!”
这次,新月竟没有被他甩开。她紧攥着他的手腕,眼神也冷了下来:“公子这般咄咄逼人,我家娘子几番忍让,已是仁至义尽。若公子继续口出狂言,新月便不能袖手旁观了。”
“就凭你?”
前一会轻易地将新月推倒在地,李纵如已经对她的能耐有了把握,自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见新月威胁自己,他甚至觉得好笑:“主子教训下人,天经地义。而你一个服侍下人的下人,也敢对主子妄议……是谁家养的狗,竟这般不懂规矩?”
“公子,”新月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声音已经算不上和气了,“请公子慎言。”
……这副模样,倒有几分沈守玉的影子。
但李纵如依旧没有把她当回事,冷言嘲讽:“替人出头,也该看看那人配不配,你家主子知不知道,这贱人从前……”
寒光一闪,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柄短刀抵在了他喉间。
持刀之人一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手将那刀压紧了些,语气不善:“公子,最后一遍。”
“……”
饶是旁观此事的江吟,也被新月的动作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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