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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落水狗。”沈宴洲睨了他一眼,随手将滴着黑水的雨伞丢了过去。
男人不躲不闪,精准地接住伞,甚至没让伞尖甩出的脏水溅到沈宴洲的西裤上。
随后,他无声地跪下,替他脱去了皮鞋。
沈宴洲前脚刚踏进别墅,后脚西装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沈西辞。
他一边接通,一边单手扯松了领带,往二楼走去。
“讲。”
“哥,葵涌码头那边还是搞不定。”
沈西辞的声音躁郁,“南洋那边刚才让人递话了,很难听。说是明晚十二点前如果见不到那批货过关,他就要启用《延期赔付条款》,这老东西甚至威胁要请‘叔父辈’出来饮茶,还要去商会告我们。”
沈宴洲推开卧室门,将浸了寒气的外套丢在地上,烦躁地换了件睡袍。
“告诉那个老东西,沈家的字头立在港岛几十年,拜的是关二爷,讲的是规矩。”
“沈家的船,哪怕是顶着八号风球出海,也从来没误过时辰。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给我吞下去。”
“明白了,哥。我这就让人去安抚了。”沈西辞顿了顿,“另外,阿彪刚才回话了,安保部的兄弟摸到了那个姓梁的差佬在九龙塘的私宅,情妇说他人刚跑。”
“不过线人说,半个钟头前,看见梁sir那辆银色丰田往西环的废弃船厂去了。”
“阿彪已经带人咬上去了,车里全是硬家伙。”
“告诉阿彪,手脚做干净点。”沈宴洲走到酒柜前,单手取下醒酒器,打开红酒,注入杯中,“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的香江头条,是我们在替o记(注:警署调查科)清理门户。”
“是。”
挂断电话,沈宴洲将手机随手扔在暗红色的丝绒床单上。
肾上腺素褪去后,被酒精和烟草长期浸泡的躯体开始反噬,胃里像有只带刺的手在里面生拉硬拽,疼得他额角青筋微跳,冷汗顺着苍白的鬓角渗出来。
他必须马上喝点什么,哪怕是用来麻痹神经的烈酒。
水晶杯刚碰到唇边,卧室的门被人无声地推开。
男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回了昨晚的黑色工字背心,露出的虬结的肌肉。
看见沈宴洲此时衣衫半敞、疼得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双在暗处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黏在沈宴洲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喉结极其干渴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眼神太露骨,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沈宴洲不悦地皱眉,强忍着胃痛的痉挛,“三千万,看够了没?放下东西,滚蛋。”
男人没滚,反倒端着托盘逼近了两步,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主人,今晚很不顺?”他的声音很哑。
“多管闲事。”沈宴洲手抖得厉害,仰头就要把红酒灌下去。
一只布满粗茧的大手却横空伸来,毫不客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酒杯从沈宴洲手里夺了下来。
“空腹饮酒,会胃穿孔的。”
男人把酒杯搁在一边,单手端起托盘里那只还在冒热气的瓷碗。
“我炖了姜汁炖奶,姜汁是现捣的,我加了双倍的牛奶,盖得住姜味。”
奶味瞬间冲散了冷冽的酒气。沈宴洲闻着那个味道,不喜欢。但这会儿胃里的绞痛让他甚至没力气大声说话。
“我叫你滚,听不懂人话?”他脸色惨白,抬手就要打翻那只碗。
“哐当”一声脆响。
碗没翻。
男人的手掌宽大厚实,直接迎着滚烫的碗壁,包住了沈宴洲的手背,滚烫的姜奶溢出来,淋在他虎口的旧伤上,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顺势欺身而上。
粗硬的膝盖蛮横地顶开沈宴洲并拢的双腿,将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红木酒柜上。
“主人,求您。”
他低下头,滚烫潮湿的呼吸喷洒在沈宴洲颈侧,语气听着温柔,动作却全是冒犯,“喝完了,您有力气了,想怎么罚我都行。”
“你……”
沈宴洲正要发作,视线却在极近的距离下,撞上了男人手腕内侧狰狞的疤痕。
动脉的位置。
昨晚离得远看不真切,现在被这只手死死按着,沈宴洲才看清,他的手腕上全是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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