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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漫天,寒风凛冽,一辆马车穿过风雪与巍峨的城墙,渐渐远去,留下的一长串车轱辘印,也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悄无声息,了无踪迹。
大雪迷眼,车夫瞧不真切,马车像是碾压到石子,轻轻晃了晃。
“唔!”
车身摇晃间,马车里的女子额头不轻不重地撞在车壁上,手中的舆图随之从手中滑落。
“姑娘。”
身旁的女使忙伸手扶住女子:“姑娘没事吧。”
女子蹙眉轻轻捂了捂额头,那一下撞得并不重,也并不疼,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脑海突然空白一瞬,随后是混沌模糊,仿佛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等她有所反应,额心便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似有一道白光闪过,刹那间,许多画面争先恐后闯入脑海。
一个小小的土包,一块用木牌立的墓碑。
魏妧之墓。
可一转眼,墓碑上的名字变了。
魏姚之墓。
那是五年前发生的事,她用魏妧的身份,化名魏鸢,隐姓埋名前往风淮城,蛰伏至今。
“主上,此女来路不明,不可留…”
“我本乃福水巷人,魏家于我有恩,将魏姑娘托付给我…咳咳…我一路护送魏姑娘…至风淮城,一路百姓…皆可为证,将死之人,无半句谎言…”
“阿鸢,你若愿助我,我必不然薄待了你…”
“阿鸢,这是北边刚送来的樱桃,你尝尝…”
“阿鸢,近日变天,仔细身子,我前几日猎得一只狐狸,知阿鸢心善,不忍残害生灵,便用它的毛做成了一件狐毛披风…”
“阿鸢,你可想过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不是以谋士的身份,我的意思是…罢了,来日方长…”
“阿鸢,这是母妃留下来的玉镯,只传风淮府少夫人,今日我便当着全军上下的面送予你…”
“阿鸢,你我并肩作战同生共死走到今日,你我灵魂相契你我之间的情分无人能替,情意非旁人能比,你信我,委屈你了……”
“府中只姑娘能请动梅医仙,且知晓梅庄位置的唯有姑娘……”
所有片段尽是这五年的过往,却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竟如走马观灯般在眼前涌现。
女子无力的倒在女使怀里,怎么也挣脱不开这团迷雾。
她这是怎么了?
“姑娘怎来此?”
“我们等了三个时辰,此地只出现了魏姑娘主仆……”
“我们得到消息,今日那奸细会来与梅嵩接头,我们继续等就是,若等来了,魏姑娘自然是清白的,若今日不再有人出现,那可就等请魏姑娘去牢里走一趟了……”
“姑娘,王上的令牌丢了,据查证,今日只有魏姑娘去过王上的书房…”
“陆淮,你可信我…”
“阿鸢,今日你可曾去过我的书房…”
“不是我…”
“来人,将魏姑娘暂押大狱……”
“姑娘,主上有不得已的苦衷…”
“姑娘,走好…”
“唔!”
毒药穿肠而过的痛感竟使得女子有了几分清醒,她费力的睁开了眼,却觉鼻尖萦绕着的是熟悉的香气。
是她在死前感受到的最后的温香。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女使雪雁环抱着女子,担忧问道。
虽然额心和心脏的疼痛已经渐渐散去,但魏鸢还是有些混沌。
方才那短短几息,她竟是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窒息绝望的噩梦。
不,也不像梦。
更像是她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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