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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爹刚走。”
“嗯,你阿爹同我说了,让我照看你。”宋主簿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最近这段时日外面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家是得早些关门。”
“宋叔,你一天到晚都忙着抓坏人,都给你熬瘦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坏人让你这般奔波辛苦?”
宋主簿叹了口气,有苦难言,听见春霜这般说心底安慰,若是换成他家那蠢笨儿子绝对不会说出这般体己的话来,他忍不住埋怨了一句,“都是京城那些贵人们的事,倒霉的就是我们这种小吏。”
“贵人之事为何要为难小老百姓?”春霜问道,“宋叔,我前两天看见你押着两个外乡人,你把他们押去哪了?”
“自然是去衙门好好盘问,若是可疑之人,便会连夜被上差带走。”
“那若是没有可疑之处呢?”
“那便打一顿。”
“啊?为什么要打一顿?”春霜忍不住转头担忧地看向屋内,又心虚地说道,“他们明明没罪。”
“这是规矩,你就不要瞎打听了。”
“什么规矩啊这么不讲道理!”春霜愤愤地想,“宋叔你别干了,我养活你。”
宋主簿被春霜这般严肃认真的神情给逗乐了,“好,等宋叔老了,你给我养老。”
“好。”
“宋叔你有事吗?要不要进来坐?”
宋主簿朝院里看了看,虽说是亲戚,但这黑灯瞎火的春霜一个姑娘家,他还是不进去为好,可终究不太放心她。
他想起白日李杏娘嚼舌根说春霜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还言之凿凿地说是春大福的远方亲戚,故而才过来看看,可见院内一片漆黑,转念一想那个泼妇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今日白天你和杏娘吵起来了?”
不提杏娘还好,一提她春霜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见了宋叔这般可以做主的长辈,她委屈巴巴地说道,“是她冤枉我。”
“我就知道是如此,你爹就是心善,你听我的,以后别搭理那个疯婆子。”宋主簿笑道,“有什么事受委屈尽管来衙门找我,我给你做主。”
春霜其实很好哄,被宋主簿这样一说,伤心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撒娇地说道,“我就知道宋叔对我最好,谢谢宋叔。”
“你这小丫头就会哄我。”
一夜好眠。第二日清晨有人敲门。
“春霜,今日有何事?”
叫门的叫阿禾,是永安药材铺的长工,干净的脸庞,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身形清瘦却挺拔像一株日日被药香浸染努力向着阳光生长的甘草。
“我今日倒是没什么事,”春霜问道,“掌柜的有事让我帮忙?”
永安药材铺每月月初进货时忙不过来,春霜为了贴补家用有时也会去药材铺帮忙,她掐着手指一算,“今个也不是月初啊。”
阿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那双因常年处理药材而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此刻正不安地绞在身前,“算是吧。掌柜的让我来找你帮忙。”
“……等上完工,那个……”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点点紧张的雀跃,一笑起来,便露出两排编贝似的雪白牙齿,“西街河畔今晚放荷花灯,好看得紧……你……你要不要同我去看看?”
“这个先不急,我正巧有事要求你帮忙。”
“你说什么客气话,你有事我自然得帮忙。”
阿禾身上是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粗布短褐洗得发白,肘部结实地打着同色系的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见春霜难得有事求他,心中喜悦,忙点头答应。
春霜点点头,“那你等我片刻。”
“墨公子,今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餐食我都放在桌上,可能会晚些归家,你若是累了可先睡。”
裴知禹卧在床上问道,“你要去哪里?”
“禾小哥找我去药铺帮忙,能贴补点家用,我不会太晚回来的。”
“去吧,我这伤口总不见好,也总不能拖累你。”
春霜见他脸色煞白,心中不忍,双腿也跟着踌躇不前,甚至有了冲动要回绝阿禾,可转念一想她此去还有更重要的事,咬咬牙说道,“你好生待家,一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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