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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2页）

裴知禹目光一凌，“你这样只会助长他的贪得无厌，他年纪还小，并无认知，如此一来与他并无益处。”

他的话温柔又轻缓，可不知怎地，春霜像是被夫子教育的孩子心虚地低下头，“不过几钱石风絮，不至于的。”

“霜儿还真是善良。”

刚才锐利的目光好似从未有过，温柔的话在耳边响起。春霜以为自己幻听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心砰砰直跳，“我还以为你在教训我。”

“岂会？某只觉你待人真诚善良。”裴知禹又问，“刚才我听大牛说他娘的生意少了不少？如今大成并无粮灾水患，世道理应不该艰难，怎地如此？”

春霜愤懑地说，“还不是那篇《讨四王檄》。”

“讨什么？”

“我也不清楚那是何物，只是听宋叔提过一嘴，是一位叫什么云先生写的。你是读书人，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栖云先生。”裴知禹点点头，“栖云先生名满天下，是当今天下第一才子。”

“经你这么一说，原来还真是大才子，”春霜目光欣喜又胆怯，“难怪能写出这般惊世骇俗的文章来。他写的这篇檄文惹了京城里四王爷不高兴，被打成了六王爷党，正着各地缉拿呢。”

裴知禹眉头微蹙，“此事又关六王爷何事？”

春霜小声说道，“那个栖文先生在檄文里将四王爷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什么来着……哦德不配位，是觊觎帝位地的宵小之人，说当今天下只有六王爷能辅佐太子。”

裴知禹默默听着，长叹一声，“栖云先生名满天下，某还真想见识一下这篇檄文。”

“可不敢瞎说，此篇檄文被衙门视作禁文，在岭南连看都不能看一眼，你可别犯糊涂，小心被官府抓了去。”

“可你方才不是才说岭南满大街都是这檄文吗？”

春霜点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宋叔和阿爹抱怨过好几回，每日清晨都能缴获一大摞檄文，打扫干净之后第二天早上又是一大摞，像是能生根发芽似地，忙得宋叔他们焦头烂额。”

裴知禹摇摇头，“还真有此等怪事？想来是因为栖云先生的文章得人心才会如此。倒真是可惜了。”

“可惜？如此大逆不道的文章，有何可惜？”

裴知禹连忙解释道，“某是秀才出身，自然想一睹栖云先生的文笔。”

“你想看？”春霜见裴知禹落寞地转身长叹，心中滋生出浅浅的不舍，她咬了咬下嘴唇，思忖如何委婉地拒绝他，只听见他说道，“但即是禁文，不看也罢，我等穷苦百姓不招惹这般麻烦事。”

春霜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得正是如此，我们不该招惹这些事，还是安稳过好自己日子。”

屋外传来响动，春大福背着草药箩筐推门而入，“郎君看起来好多了。”

“多亏老先生，某的确自觉好些。”裴知禹伸手扶着箩筐替春大福放在门边，“老先生可是去城里卖草药？”

春大福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袋钱掂量了一下递给春霜，他笑容可掬，“城里人心惶惶的，到处在抓人，草药倒是卖得好。”

“抓人？”裴知禹问道，“抓何人？”

“说来也奇怪，这些差役们不知抓的是何人，犯的何事，只是年轻男子便要盘问一二。”春大福见裴知禹脸色大变，“你也不用担心，我侧面打听过，不是你的事。”

裴知禹松了一口气，“某不担忧那事，我只是担心连累你们父女俩。”

“不妨，我又不是年轻男子。”春大福乐呵呵地笑道，“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看来老先生的草药卖了个好价钱。”

“老朽确实高兴，不过不是为了卖药，”春大福说道，“今日进城我给郎君寻得一家药铺。”

“为某寻？”

春大福点点头，“我经常卖药材的那家药铺经常有一郎中坐镇，医道颇高，掌柜答应我给郎君看看体内余毒。我虽是这村的大夫，但我这里实在简陋，若是想要清除郎君体内的余毒还得进城去寻摸解毒丸。”

裴知禹感激地看向春大福，“为某的事让老先生如此费心，某实在过意不去。”

春大福压低声音说道，“你的事我并未吐露半分，只说是我家远方亲戚，投奔我时路遇歹徒受伤所致。”

“多谢老先生。”

“只是那药铺在城里，我需为你寻摸一个住处，我这屋在山脚下，若是再住我这怕是晚上关闭城门你出不来。”

“某倒不打紧，进京赶考风餐露宿倒也习惯，只是能得老先生相救乃某大幸，确实也不该继续叨扰老先生和春霜……”

上一瞬裴知禹还在与父女俩说话，下一瞬他高大身躯便如被砍下的松树一般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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