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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吴二白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妄依言坐下。
吴二白先是如同寻常长辈一样,关心了一下吴妄在北京的生活,身体怎么样,学习累不累,和解雨臣他们相处得如何。吴妄都一一回答了,说一切都好。
接着,吴二白又和吴妄聊了一些关于他未来可能涉及的、与法律相关的产业,问了他一些专业上的规划。吴妄没说自己一定要走律师这条路,必要情况下,他可以将其与家里的产业协调发展。
这方面,吴二白还是很信任自己这个小侄子的,知道他可以做好自己的人生规划。
叔侄俩相谈甚欢,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你哥……”说起吴邪,吴二白有些头疼:“这次留在北京,又是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吴妄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他是不敢提哥哥挖爷爷坟盗爷爷骨灰这件事的,虽然他觉得以二叔的手段,很可能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这一切都是在他默许之下进行的。但既然二叔没有挑明,他还是装不知道为妙。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回答道:“他拜了黑瞎子为师,想学点东西,增强一下自保的能力。就留下北京和黑瞎子一块儿了。”
“黑瞎子?”吴二白眉毛皱了一下,轻哼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三十多了才想着上进,临时抱佛脚。”
不过很快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总归是件好事,知道要变强,总比浑浑噩噩、到处惹是生非强。”
吴妄点了点头,没接话。
吴二白看他一眼,仿佛不经意地说:“前天,你哥还给我发了条短信。”
“短信里说,叫我学着做个善良的人,心不要那么黑,不要伤害自己的子侄,不然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说说,这小子,是不是没大没小?”
吴二白看着吴妄,眼神难以捉摸。
吴妄完全没想到哥哥会直接给二叔发这种威胁似的短信,闻言着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二叔,我哥就是太担心我了,关心则乱,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吴二白听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了吴妄几秒,忽然问:“他发什么疯不重要,你呢?你自己就没个想法?”
吴妄知道二叔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对上吴二白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您是我二叔。”
这就是他的答案。
吴二白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侄子,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啊。
亲生的二叔。
从小看着他长大,哄他睡觉,手把手教他走路、认字、明事理。不是父亲,却承担了父亲的大部分责任和关爱。
所以他的算计,才会那么地刺痛人心。
吴邪接受不了,差点崩溃。
他亲手养大的吴妄却如此平静,那些苦和泪都到哪里去了?都在他吴二白看不见的地方流干了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吴妄年轻的、线条柔和的侧脸上,也照亮了吴二白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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