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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突击舰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星轨道。
指挥室里,谢逸燃和厄缪斯之间的气氛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别。
谢逸燃恢复记忆后,那股子黏糊劲儿简直变本加厉。
厄缪斯坐在主控位处理着各种琐事,他就非要挤在旁边,一条手臂松松环着厄缪斯的腰,下巴搁在雌虫肩上,时不时用鼻尖蹭蹭对方颈侧,或者凑到耳边低声说点什么,厄缪斯由他闹,偶尔红着耳尖侧过脸回应一个轻吻。
两虫沉浸在久别重逢后的亲昵氛围里,一时间都没太留意医疗室那边的动静。
直到突击舰传来进入大气层前的轻微震动时,医疗室的门才无声滑开。
金丝薄率先走出来。
他脸色比之前在“方舟”时更白了,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冷感,那双红宝石般的眼里更失了光感,唇色也淡得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步伐依旧平稳,腰背挺直,但仔细看,能现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借力支撑。
紧接着,埃菲斯跟了出来。
他身上的作战服被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前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甚至显得比平时还要精神些,银灰色的短梳的顺顺的微微反着光。
就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熟悉的、冷冰冰又有点呆的模样。
只不过,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金丝薄的后脑勺,目光专注得几乎要把那里烧出两个洞来。
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着,透着一股子做错了事、正等着挨训又不敢吱声的紧张。
金丝薄走到舷窗边停下,侧过身,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红眸冷淡地扫了埃菲斯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也绝算不上凶。
埃菲斯却依旧被看得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淡紫色的眼眸里慌乱藏都藏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裤缝。
一看就是在医疗室里被训狠了,到现在还没把这位难伺候的“少爷”给哄好。
谢逸燃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俩。
金丝薄难伺候这事儿他是知道的——虽然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但隐约记得在实验室那会儿,这金毛小子就事儿多得要命,挑剔得人头疼。
现在看埃菲斯那副战战兢兢的怂样,果然还是老样子。
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厄缪斯,压低声音笑道:
“瞧见没?你家师弟又被训成鹌鹑了。”
厄缪斯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深蓝的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他当然知道金丝薄什么脾气,更清楚埃菲斯那死心眼的性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插不上手。
这时金丝薄忽然转过脸,红眸冷淡地扫过来,在谢逸燃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开。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少管闲事。
谢逸燃咧咧嘴,不但没收敛,反而故意朝埃菲斯抬了抬下巴:
“喂,小子,哄好了没?”
埃菲斯浑身一僵,淡紫的眼睛慌张地看向金丝薄,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金丝薄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冷冰冰的:
“管好你自己。”
他话是对谢逸燃说的,手却极自然地往后一伸——埃菲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逸燃看得直乐,墨绿的眼睛里全是戏谑:
“行行行,我不管。”
他搂紧怀里的厄缪斯,故意拖长了调子。
“反正我们家少将好哄,不费劲儿。”
厄缪斯耳根微红,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
舷窗外,主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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