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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带着轻微的鼻音,沉入深眠。
谢逸燃一动不动地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臂有些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垂着眼,借着床头昏黄的光,看着厄缪斯陷在自己颈窝里的俊美侧脸。
银色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是刚才哭闹时留下的痕迹,鼻尖还泛着一点未褪的红,嘴唇却微微抿着,带着点委屈睡去后的孩子气。
谢逸燃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跑?
他现在是真跑不了了。
不光是脚底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更因为这怀里抱着的是个祖宗——揣着他的崽子,还揣着一颗被他遗忘又被他重新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心。
这颗心现在脆弱得像初春河面上最后一片薄冰,看着坚硬,底下却全是裂缝,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彻底崩碎。
刚才那场又哭又闹的折腾就是证明。
这只在外头横到让虫皇都不得不掂量着说话的上将,一离了他,就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什么冷硬什么强势全都撑不住,对着他又哭又闹。
谢逸燃也是真怕厄缪斯哭出个好歹来。
虽说雌虫的身体理应没那么脆弱,但不可否认,他现在是真的很难再像之前那样理所应当的再把雌虫抛下。
他清楚厄缪斯的眼泪不是软弱,不是矫情,是在无边等待里熬干的痛与绝望,也是重逢后小心翼翼试探却总被他恶劣对待的委屈。
谢逸燃甚至觉得,厄缪斯现在还能这样鲜活地窝在他怀里闹脾气、讨价还价,已经是奇迹。
换成别的虫,经历那六年的冰封和重逢后的折腾,恐怕早就疯了、垮了、或者彻底心死。
可厄缪斯没有。
他只是变得……更脆弱,也更固执。
尤其是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崽子。
谢逸燃虽然对孕期的知识一知半解,但本能告诉他,这时候的雌虫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所以他只能这样抱着,勒着,用体温和信息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这只满是裂痕的雌虫牢牢罩住。
哪怕手臂麻了,肩膀僵了,哪怕厄缪斯刚才那番“接吻蒙混”的小伎俩差点让他自己引火烧身。
谢逸燃也只是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稳住,别乱,他是孕夫,他是孕夫,他是揣了你崽子的孕夫。
他盯着厄缪斯沉睡中微微颤动的睫毛,指尖无意识地卷起一缕散落在他胸前的银色丝,绕在指间,又松开。
谢逸燃盯着厄缪斯沉睡的侧脸,看了许久,最终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算了。
他闭上眼,将怀里的雌虫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柔软的顶,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冷香和信息素的气息。
睡吧。
他选择相信厄缪斯。
相信这只雌虫用六年时间在帝国军部爬升到的地位,相信他手中实打实的军权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相信他刚才那句“让他自己来”背后,绝不仅仅是一句虚张声势的狠话。
谢逸燃倒真想看看,这位在外界传闻中冷硬铁血、手腕强横的帝国上将,面对虫皇的觊觎,到底能横到什么程度。
不知过了多久,谢逸燃也终于在这片静谧与体温交织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他睡得不深,但因为怀里那具温热的身体,因此倒睡的安稳。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到天亮。
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划破耳膜的通讯请求提示音,乍然刺破了卧室的寂静。
不是军部的加密频道,而是厄缪斯私虫终端的最高优先级警报,专为寥寥几个特定联系虫设置。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厄缪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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