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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这一幕,萧陵光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青年。
青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人群中央的女子,唇角微弯,却没有丝毫笑意,眼神里掺杂着几分凶狠,宛如被侵占了所属物、急切亮出獠牙的兽类。
察觉到萧陵光的视线,他才垂眼,略微收敛了情绪,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锋锐的箭矢。
萧陵光心中不安,“你想做什么?”
裴松筠启唇,“若用这投壶的箭矢误杀良民,按律何罪?”
裴松筠凉薄的语调,轻描淡写的口吻,听得萧陵光不寒而栗。
“阮姑娘,您今日捉住谁,便由谁单独伺候您,如何?”
南流景眼前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调侃她的笑声,还有辨不清方向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O@声。
她尴尬无措地僵在原地,脑子里空茫茫的,额上已经开始沁出细微的汗珠。
这扎盲究竟有何趣味?为何贺兰映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她却只觉得乏味倦怠,如芒在背,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又是一枝柳梢在指尖撩拨了一下,南流景咬牙,蓦地伸手攥住了那根枝条,飞快地向前迈了几步。
她本想顺着枝条捉住那人,谁料那细条条的柳枝没能承受住她的力道,竟是应声而断。
拉扯的力道骤然消失,南流景顿时失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她白了脸色,原以为定要重重地摔在地上,谁料身后忽地掠过一阵风,下一刻,她竟是脱力地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环住她的臂膀劲瘦有力,怀抱里竟还带着一丝清甜的气味。
??梨膏糖?
闻出那甜味的来源,南流景怔住。
一时间,所有纷乱焦躁的情绪好似都被这股梨膏糖的甜味驱散安抚。
她心一横,像是捉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转身,死死揪住了身前这人的衣襟,无论如何也不松手,“就你了??”
耳畔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哄笑声、脚步声,就连风声都消失殆尽。
半晌,南流景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这笑声没什么温度,却尤为耳熟,好似昨夜在梦里才刚刚听见过。
南流景的心跳霎时空了一拍,揪着衣襟的手不自觉一松,挣扎着想要退开,可那人却反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选中我,是想叫我单独伺候?”
这话的声音又与前面那声笑截然不同。
南流景挣扎的动作倏地僵住,不太确定地小声问道,“??裴松筠?”
裴松筠揽着南流景的肩,面上没有一丝神情。
几步开外,萧陵光已经敲晕了长公主府的那几个幕僚,正任劳任怨地将他们一个一个拖走。
待所有人都被拖走,裴松筠才冷着脸收回视线,目光终于落在了怀中人身上。
此刻的南流景微仰着头,一双眼被掩在绸带下,神色茫然。
因方才到处捉人的缘故,她的鬓发已经有些散乱,面颊也泛着红晕,寻常那身端庄古板的塑像壳子,像是被剥落了似的,变得慌乱而鲜活。
裴松筠直勾勾地盯着她,只觉得又有一股熟悉的痛感自指尖迅速蔓延开,钻入他的五脏六腑,细细密密地扎着。
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刻将怀中的人推开。可攥在南流景腕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两下,下一瞬竟又收得更紧了些。
“别来无恙,阮姑娘。”
裴松筠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当真是你??”
南流景忽地想起什么,“这里是长公主殿下的幕帷,你怎么??”
“晏某与同窗来城郊踏青,恰好路过此处。”
裴松筠顿了顿,语调刻意拉长,别有意味地,“没想到几日不见,再遇姑娘,竟会是这幅光景??”
南流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自己与那些幕僚“胡闹”的一幕定是全然落进了裴松筠眼里!
她脸上的温度霎时升高,竟是比那日被裴松筠拒绝时还要难堪。
南流景咬了咬唇,手腕一动,终于挣脱了裴松筠的桎梏,“让晏公子见笑了??”
她抬手,想要将缚在眼上的绸带扯下来,可那绸带却已经与发饰缠绕在一起,无论怎么用力扯都纹丝不动,反而拽得发丝生疼。
“我来吧。”
修长的手掌落下来,阻止了南流景胡乱拉扯的动作,转而细致地梳理着与发饰勾缠在一起的发丝。
“??多谢。”
裴松筠手指绕着南流景微湿的发丝,在她发件轻抚着,却唯独绕开了那绸带的系结。
南流景起初只以为是那结扣复杂难解,所以强自按捺着心中的焦躁,一动不动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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