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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路灯下的马路偶尔驶过一两辆车,黑暗中的田野知了叫着夏天,令人心生躁动——赚钱的躁动。
温澄盯着屈着长腿坐引擎盖上的段祁轩,感觉就像看到一只行走atm,她眯了下眼,目光灼灼。
她的行动力向来和雇主出手的阔绰程度呈正相关。
既然接了这个单子,那么她就会抓住一切时机去挣钱——
啊呸,追人。
追人第一步是什么?当然是认识对方啊。
虽然他俩今天小有龃龉,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先不说印象是好是坏,一个冲突但有记忆点的初印象,绝对比精心策划的偶遇令人印象深刻。温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呼吸,嘴角挽上甜美的笑,走上前去。
.
“真巧!我们又见面啦。”
温澄假装惊讶,语调轻快地打招呼道。
路灯下,一手撑在身后的段祁轩闻声,撩了下眼睫。
“我在等末班回市区的公交车,你是在等朋友吗?”温澄没话找话地发起聊天。
他抬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就转回了头,没有回复她的意思。
气氛有些安静,温澄边观察着他的反应,边试探地靠上离他两米远的引擎盖另一边。
见他没制止自己,温澄得寸进尺,学着他的坐姿,一条腿撑地,一条腿半屈着,双手撑在身旁坐了下去。
温澄眨了眨眼,自如地接上自己的话茬。
“太好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等公交啦。”
“虽然不知道你在等什么,但我俩也能作伴一起等。”
“你会感觉两个人一起等待时,时间就不会那么漫长了吗。”
温澄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身边的段祁轩依旧没出声。
“?”
温澄发觉不对劲了。
这位公子哥的跋扈做派,就差把高贵冷艳四字顶脑门儿上,怎会有耐心听她哔哔这么久?
温澄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睛,瞅向身旁的段祁轩。
看不清。
因为她近视且没带眼镜,所以要向他那边凑近,才能看清。
于是,温澄悄悄挪了挪大腿,歪着身子瞥向段祁轩侧脸,认真地瞧了起来。
嘶,他脸色好像有点苍白?可能是打光的原因。
再靠近点看看。
咦,他额发好像有点湿?可能是他不耐热吧。
再靠近点——
下一秒,一直安静得跟个雪人似的段祁轩,毫无征兆地偏过头,目光冷淡地与她对视。
温澄下意识呼吸一顿。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事吗?”段祁轩盯着她的眼睛,嗓音发寒。
这女生不仅来得莫名其妙,废话也是真的多。
他方才胃疼得厉害,压根没力气应付她,被迫听了满耳朵的碎碎念。
但身为声控的段祁轩只剩一个念头:
这么好听的嗓音,却被她用得聒噪至此,当真是暴殄天物。
好不容易等到这女生安静了,谁知她又整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一没留神,她就快挨到他身旁了。
而这会儿,眼前女生估计被他忽然的出声吓到了。
她黑白分明的杏眼睁得滴溜圆,歪着脑袋,刘海还翘了两根,像极了做坏事被抓包的马尔济斯犬,企图靠卖萌谴责人类吓到她了。
可是,他们很熟吗?
她是不知边界感为何物吗?段祁轩蹙着眉,不耐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离我远点。”他冷声丢下这句话,然后低下头,发消息催问助理到哪儿了。
不知是耳膜边不再沸反盈天,原本被聒噪艳压了存在感的胃部痛觉又开始作妖。
他发消息时,指尖痛得发抖,用力掐到发白才打出字。
温澄在心里嘁了声,将自己蛄蛹移回原位,又观察了段祁轩片刻后,发现了许多先前被忽略的细节。
比如,他那如素雪般的无血色皮肤,抿得平直的唇线、以及微湿的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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