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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火种是吹不灭的野草（第2页）

“前途尽毁……他们……他们有这个能耐啊……”

“我们……我们还要不要往前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证据’，把娃的前途都搭进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严寒与恐惧的裹挟下疯狂滋长。

几名队员的眼神开始闪躲，他们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避开了那代表着“前进”方向的火光。

周先生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惑不安的脸。

他看到了曾经那个一心只想让孩子们走出大山的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儿子来的信息：“爸，我们都支持你。”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咔嚓！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机卡生生掰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风雪里：“他们怕了。”周先生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雪谷嗡嗡作响，“你们想想，他们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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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那条恶毒的短信，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光芒：“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登上雪山，不是我们找到证据！他们怕的，是我们在山下教娃认字，是我们在田里种下新粮，是我们在酒坊里一边踩着曲，一边唱着歌！正如《雪山大地》中所描绘的，人们在青藏高原上与自然和谐共生，共同守护着这片净土。”

“他们要毁掉的，不是哪个孩子的‘前途’，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回来’的路！这条路，我们才刚刚踏上第一步，他们就要我们跪下去！你们，跪吗？！”

没有人回答，但那些闪躲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那个叫阿伟的汉子，猛然一拳砸在雪地上，咬紧牙关，眼中噙着泪花：“不跪！他娘的，老子死也不跪！”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排列行进的队伍。

他一把将体力最弱的阿娟和另一位年迈的队员拉到队伍中央，挺身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挡住了刺骨的寒风：“走！”

就在队伍准备重新出时，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老马，突然拦住了众人：“不能走这条路。”他指着前方那条看似平坦的谷道，眼神异常严肃，“这是个口袋阵。‘归流会’的人，会在隘口用声波陷阱。我们这点人，不够他们一锅端的。”

“那怎么办？绕路吗？”小蒋焦急地问。

老马点了点头，指向西面一道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光芒的冰壁：“走那里，西脊冰崖。翻过去，能避开他们的埋伏。”

“冰崖？！”队伍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老马，你疯了？那条路，白天都未必能过，现在是晚上！而且要多走至少两天，我们的食物和体力，根本撑不住！”

质疑声四起。老马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珍重地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了一张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的照片。

他展开照片，照片上，一个梳着长辫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一座古朴的酒坊门前。

她手里握着一把月牙形曲刀，笑容比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这是我姐。”老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冰碴磨过，“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酿酒的。”

“那年，‘归流会’的人来说，我们家的《三晾法》不合‘规矩’，是‘野狐禅’，要收缴。我姐不服，她就站在酒坊门口，一边舞着曲刀，一边唱着那《三晾法》的酒歌。”

老马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落了下来，瞬间在酷寒中凝结成冰：“她就是唱着那歌，被他们拖走的。从那天起，我才明白，什么叫‘规矩杀人’。”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众人：“以前，我也是他们的人，我也信他们的‘规矩’，听他们的令。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听了。”

沈玖一直静静地听着。

她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女子，眉眼间竟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倔强。

那笑容、那曲刀、那歌声……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强烈共鸣。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老马，”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改道。”

西脊冰崖，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暴风雪毫无征兆地再度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队伍被困在了一道狭窄的冰缝之中，上下是望不到尽头的幽蓝冰壁，前后是吞噬万物的白色风暴：“玖姐！不好了！”黑暗中，小蒋绝望的声音传来，“摄像机的电池，只剩最后一格了！最多……最多再撑十分钟！要是录不到完整的证据链，我们这次就白来了！中央那边，可能根本不会采信！”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直被护在队伍中央的阿娟，突然有了动作。

她挣脱了周先生的搀扶，摸索着来到小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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