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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握刀的手,却纹丝不动。
“还敢!?”族老气急败坏,又是一鞭。
鲜血,从粗布衣下渗透出来。
少女依旧不语,只是将刀锋死死地抵住那未完成的笔画。
一滴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滑落,滴在刀锋与石头的交接处,瞬间与墨线和石屑交融在一起,渗入那道浅浅的刻痕之中。
影像,在此戛然而止。
沈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她伸手一摸,脸上已是冰凉一片,不知何时,泪水已滑落脸颊。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并非第一个反抗者。
她的姑婆沈玉兰,也曾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为先人正名,却被更残暴地打断、镇压。
那一道染血的刻痕,是她未尽的遗志,是她无声的呐喊。
沈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块石匾。
她的目光,不再只是冰冷和坚定,更添了一抹滚烫的、承继自血脉深处的悲愤与决绝。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祠堂的侧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沈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闪身而入。
让她意外的是,门后,阿香婆佝偻着身子,早已等在那里。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走到祠堂门口,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手里拿着针线,开始缝补衣裳,俨然成了一个最天然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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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玖心中一暖,正要开始准备,却见祠堂的另一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哑巴阿福。
阿福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防风灯笼,灯笼的光晕温暖而稳定。
他将灯笼放在石匾下方的地上,光亮正好照亮了那片区域,却又不会太过惹眼。
然后,他对着沈玖,笨拙地比画了几个手势,咧开嘴笑了笑,又退回了阴影里。
沈玖看懂了那手势的意思:“丫头,你坐,我守着。”
一股热流在胸中激荡。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她深吸一口气,以“修缮风化字迹”为由,在石匾最下方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空白处,找到了昨夜在幻境中看到的、那道被血浸染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浅痕。
就是这里!
她取出特制的微型錾刀,屏住呼吸,开始了。
“叮……叮……叮……”
极其细微、却极富韵律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响起。
她的手稳如磐石,每一凿都极浅,力道控制得妙到巅峰,仿佛不是在雕刻石头,而是在用绣花针描摹一幅沉睡百年的画卷。
石屑如粉,簌簌而落。
那一行字,在她的手下,一点一点地,从坚硬的青石中“生长”了出来:
“万历三十七年,沈玉兰,守曲十年,独传神曲。”
字迹古拙,笔锋苍劲,与上方那些明代原刻的字迹宛如一人所书,毫无二致。
完工后,她取出了在林教授指导下连夜调配好的特制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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