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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天午后,阳光慢悠悠地挪移着。
&esp;&esp;周谨就那样搂着梁妤书,在安静的阳台上待了很久很久。
&esp;&esp;他说了好多话,有些是关于学习的,有些是生活中的琐碎提醒,甚至还有几句听起来没什么意义的闲聊。
&esp;&esp;话题冗长而细碎,像春日里绵密的雨丝,一点点地,将梁妤书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心绪浸泡稀释,最终冲刷成了另一种潮湿却带着微光的东西。
&esp;&esp;后来,周谨甚至陪她回到房间,亲手帮她整理好那个摊开的行李箱。
&esp;&esp;衣服迭得整齐,书本分门别类,连充电线都绕好了放在小袋子里。
&esp;&esp;从那之后,梁妤书便一直觉得,她大学一毕业,就想和周谨结婚,周谨得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esp;&esp;这个人,明明也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身上却总有种奇怪的让人安心的“人夫感”。
&esp;&esp;好像只要他在,生活中任何突如其来的麻烦,都不过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几圈涟漪,总会在他温和沉稳的包容下,慢慢归于平静。
&esp;&esp;有周谨在,大约就是幸福了吧。
&esp;&esp;周末返校,教室里闹哄哄的。
&esp;&esp;后排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议论着联考成绩和排名。
&esp;&esp;冉墨下意识往旁边空位瞥了一眼,梁妤书的抽屉竟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草稿纸都没留下。
&esp;&esp;他起初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因为放假整理了抽屉,又请假了没来。
&esp;&esp;直到午休前,班主任老陈背着手踱进教室,指了指那个空位,对劳动委员说:“把这张课桌搬回活动室去吧。”
&esp;&esp;老陈说完,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后面的同学,把座位往前挪一挪,补上来。”
&esp;&esp;搬……搬走?
&esp;&esp;班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esp;&esp;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冉墨身边那个突兀的空位,又下意识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投向教室另一端的周谨。
&esp;&esp;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纯粹的八卦探究。
&esp;&esp;下课铃一响,果然有几个单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学凑到了周谨座位旁。
&esp;&esp;问问题的倒是一个没有,话题全都绕着那个消失的梁妤书。
&esp;&esp;“周谨,梁妤书怎么不来学校了?你俩是不是分手了?”
&esp;&esp;“她转学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esp;&esp;“是不是你们早恋被家里发现了?家长不同意?”
&esp;&esp;“……”
&esp;&esp;七嘴八舌的问题涌过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周谨暂时与周围隔开。
&esp;&esp;他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esp;&esp;他看着周围这些或熟悉或只是面熟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esp;&esp;梁妤书,你看。
&esp;&esp;哪怕你此刻不在这里,你的存在,你的离开,依然会通过这些投向我的目光,清晰地映照出来。
&esp;&esp;他们因为你,而看向我。
&esp;&esp;后来的日子,周谨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从前的轨道。
&esp;&esp;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课后留在教室里自习。
&esp;&esp;规律,却也空旷。
&esp;&esp;而梁妤书那边,却是极其的不适应。
&esp;&esp;培训班里的其他几位同学,目标锁定在的是顶尖名校。
&esp;&esp;他们在这里浸泡了数月甚至更久,有一套自己的节奏。
&esp;&esp;老师的解题方法确实犀利,直截了当,招招都往得分点上奔。对有一定基础的学生来说是提分的利器。
&esp;&esp;全程高压式的灌输,和周谨的鼓励式补习相差甚远,可对梁妤书而言,她却不得不逼迫自己,跟上老师的速度,艰难地从头搭建知识体系。
&esp;&esp;每一节课都得全神贯注。
&esp;&esp;这里的同学不会在课间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中午吃什么呀”。他们甚至彼此之间都很少交谈,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点头。
&esp;&esp;梁妤书连旁边座位的女生叫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课余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也迅速被更厚的真题集和专项训练册填满。空气里总是飘着咖啡和清凉油的味道,耳边是不绝的纸张翻动声。
&esp;&esp;刚开始两天,梁妤书还常常走神。
&esp;&esp;做题做到一半,思绪就飘回学校,想起周谨,想起应妍,想起家里的一切。
&esp;&esp;后来,大概是因为补习班的方法确实高效,密集的课程和雪片般的试卷像潮水一样涌来,不容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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