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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那股没来由的闷气仍未消散。梁妤书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攥紧被角捶了两下,最后只能闷闷地叹了口气。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应妍”的名字伴随着铃声跳跃着。
梁妤书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翘的头,伸手抓过手机按下接听:“喂?”
“我刚洗澡去啦,”应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啦?”
当真被问起,梁妤书张了张嘴,那股横冲直撞的烦躁却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重新躺倒,把脸埋进微凉的枕头里,声音变得含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没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呀?”应妍追问。
忽然,她像是从镜头里看见了什么,语气瞬间明亮起来,“等等!我是不是看到床边有一节毛茸茸的尾巴在晃?你把汤圆宝宝接过来啦?”
“嗯,”梁妤书撑起身子,转头望向床尾,语气不自觉柔软下来,“托朋友把它从北城带过来了。”
汤圆正趴在自己的小窝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机灵地立了起来,黑亮的鼻子轻轻抽动。
“快让我看看它!”
梁妤书将镜头转向床尾。
屏幕那头的应妍立刻“噗嗤”笑出了声:“汤圆!看这里!”
小狗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站起来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它歪着脑袋凑近手机屏幕,湿漉漉的黑眼睛映着房间里暖黄的灯光。
“太可爱啦!”应妍的声音里漾开满满的笑意,“它是不是又圆润了点?”
“是挺可爱的。”梁妤书扯了扯嘴角,手指轻轻挠着汤圆的下巴。小狗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出满足的咕噜声。
“所以你到底怎么啦?”应妍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声音听着这么没精神,出什么事了?”
梁妤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把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亲了周谨。”
“什么?!”应妍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听筒,“你主动的?然后呢?”
“然后他躲开了。”梁妤书抬起头,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干脆就像碰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要我说,”应妍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斟酌,“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他真的对你没那份心思,要么”她顿了顿,“是他这个人太过正经,或者还没准备好。”
她试着宽慰:“不过按周谨一贯的性子,我觉得更像是后者吧?”
梁妤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搁在枕边,整个人瘫进床里,望着虚空轻声说:“万一是前一种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在问应妍,又像在问自己:“周谨他对谁都那么温和,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万一他对我,也只是和对别人一样呢?”
电话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应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吧,我也不了解周谨。他那种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确实很难琢磨透。”
“……再说吧。”梁妤书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不知什么时候,汤圆悄悄爬上了床,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腕。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手机偶尔的消息提示音,和汤圆趴在一旁均匀的呼吸声。
她眼前又浮现出周谨当时错愕的神情,忍不住抬起手,又捶了一下枕头。
“周谨,”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被褥,出一连串含糊又懊恼的轻叹,“你怎么这么难搞啊。”
汤圆不明所以地“汪”了一声,凑得更近了些,换来主人一阵心不在焉的、却格外用力的揉搓。
第二天清晨,梁妤书刚走出单元门,便看见周谨立在台阶下。他手里拎着一个素色的纸袋。
身上穿着整洁的校服,清晨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听见脚步声,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给你。”周谨将纸袋递过来,声音平稳,“我妈昨晚回来了。听说方奶奶总叫我过去吃饭,她说该礼尚往来,嘱咐我给你带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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