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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天方心累地冒出了一个分外冷漠的念头——好麻烦……她可以不理会他们怎么争执吗?
但是这当然是没可能的。
不提她的责任心不允许,即使从情感与道德层面——天方也做不到在明明事情与自己相关的情况下,坐视后辈与曾经对她有过恩惠的人冲突升级。
她不再犹豫,果断地侧身拦在了两人之间:“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
心下轻叹了一声,天方只当做藤宫那只仍旧卡在自己腕间的手不存在——转头看向了我梦,停顿了一瞬,她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原本她是抬手想要揉一下他的顶的,但这动作被我梦警惕地察觉了——他半途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
我梦的动作很稳,在下意识收紧了下五指后,他又松了力度,犹豫了两秒,最终放开了她的手。
天方不由失笑起来。
她弯了弯眉眼,声线放柔恳切道:“我梦,不如你先回去坐一会儿,好吗?”
“我这边应该很快——”她瞥了眼面无表情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只是眉心蹙紧了一分的藤宫,无奈示意,“毕竟,藤宫看起来,像是有要紧的事要说。”
高山我梦白了藤宫博也一眼。
他才不相信藤宫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除了他们都能看到的光幕上的东西和大厅里的那些人——会突然有什么“要紧的”、而且“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要说!
但是注视着前辈脸上的困扰与诚恳,我梦低了低眸,轻轻“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那我等一会儿。”他朝天方眨了眨眼笑道,又抬起眼,再次警告般地瞪了藤宫一眼后,这才缓缓退了回去,让出了私聊的空间。
虽然心底不太甘愿——不过我梦还是尊重了在意的前辈和亦敌亦友的对手的。
他只在背向着他们的时候,偷偷竖起了耳朵,试图捕捉身后那份略显遥远的声息。
这个空间似乎有着收束音量的隐藏设定来着——不然这么个空旷的密闭空间,本该把细微的声响都放得很大。
而不是像下面那些人那样——三三两两的扎堆耳语,旁人却几乎听不到什么。
我梦漫不经心地想着,顺便唾弃了下空间的“不讲物理”——距离明明就不远,他居然都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
心下忍不住有些躁意的他克制住了回头的冲动,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食不知味地抓了一把爆米花,一边漫不经心地咀嚼着,一边定定地看着下方光幕内仍在继续的影像。
那就先看一会儿好了——我梦想着:等下前辈如果想问又播放了什么,刚好他可以转达。
然而这种明明刚才还是三个人一起在看电影,突然只剩自己一个人还在继续看的孤独场景,仍是让他不免脸上有些低落起来。
尤其观看的影像——还是疑似前辈的未来,和其他人组成了家庭的故事……
是的,我梦也开始在心底为光幕内的弗洛伊加上了“疑似”的前缀。
并非否定自己最初的判断,只是——青年再次一边鼓起了腮帮子用力咀嚼着,一边笃定到仿佛在思考不容轻易更改的定律:那最多,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那样的未来——他绝不接受!
而另一边,在我梦刚刚离开时——
感动于后辈的贴心与配合,天方的唇角,不免浮起了一抹宽慰和愉悦。
但是她并没能高兴多久,下一秒,藤宫就突然在她耳边冷呵了一声:“还真是——从现在开始,就很擅长玩弄他人的心情啊!”
天方的眼皮跳了跳,唇角抽动着,一言难尽地看向了藤宫。
藤宫曾经对她的那些评价——她是有从炼金之星的大家口里听到过的:
“狡猾的女人”
“擅长操纵人心的女人”
“心思叵测的家伙”
……
种种偏见,不一而足。
天方最开始知道的时候,是格外无奈的,碍于自己刚刚加入大家没多久,只好干笑着站在一旁不随意表意见,尴尬地看着大伙一起在那儿吐槽藤宫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甚至后来她被xig邀请来帮忙之后,更是从我梦这边,也听到了我梦对此的多次吐槽——类似“今天我遇见藤宫的时候,他又跟我说前辈你的坏话了”这般。
于是,此刻真的从藤宫嘴里听到了这份早已间接听闻过无数次的“评价”后——在一瞬间情不自禁地联想了下光幕里那个的确看上去挺擅长多角关系的弗洛伊后,天方忍不住指尖颤了颤,心底漫开了一股无力的荒谬来。
如果她真的擅长“玩弄”别人——为什么不干脆先纠正一下你的看法啊?
闭了闭眼,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真诚地看向了藤宫博也,眼底满是担忧、困惑,以及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她并不觉得他固执地非要把她拽过来,想单独说的就是这个。
但她却实在想不通,如果只是因为光幕内的影像打算“怒斥”“谴责”她的话,藤宫不是更应该想让在他眼里被她一直蒙蔽的我梦也一起来听清楚么?——有什么避开我梦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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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怎么了?”藤宫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线低沉且沙哑,裹着一层自嘲般的尖锐,“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你到底是谁?”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牙根紧咬,齿面交错间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藤宫博也的唇间,扯开了一线极力隐忍的怒色。
那些被光幕内所看到的一切反复搅动着、不断加热着的隐秘的心情……
那些沸腾着即将满溢而出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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