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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我说,“他们已无战意,追之无益。守住门户,收整遗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刀。
这时,徐舟忽然出声:“灯塔……还能撑。”
我看过去。灯柱顶端的光芒比刚才稳了些,虽不如昔日明亮,但足以照亮整个院子。几名弟子自围过去,有人点燃备用香烛,有人取出经卷,低声诵念。声音起初零散,后来渐渐汇聚成一片。不是为了祈福,是为了确认——我们还活着,还能念经,还能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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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弟子走到我面前,忽然单膝跪地。“叶师兄护法有功!”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接着,第二人、第三人也陆续跪下。不是全体,也不是刻意组织,而是自然而然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没有让他们起来。
我只是脱下外袍,走到内室门口,轻轻盖在那位阵亡弟子身上。然后回头,看向众人。“我们守住了。”我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没后退。”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我等得救矣!”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叶师兄威武!”“护法有功!”“讲经台不灭!”
声音不高,却坚定。在这片狼藉的院子里,在拂晓初光之下,显得格外真实。
我没有笑,也没有抬手示意。我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手心的血滴落在泥土上的温热,听着耳边逐渐升腾的呼喊。身体每一处都在疼,灵力枯竭如井底,但我还站着。
赵松递来一根干净的布条。我接过,自己缠住右手虎口。动作很慢,牵动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李衡走过来,低声说:“俘虏关在东屋,伤者已处理。”我点头。“愿力恢复多少?”“不到三成。”徐舟靠在灯柱边回答,“但能维持结界运转。”
我望向南侧缺口。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天边青灰渐褪,露出淡金色的光。乌云散了大半,阳光斜斜照进院子,落在断裂的符纸上,照在染血的台阶上,也照在我脚边那张部署图上。
做完这些,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
但我们还得站在这里。
远处山林静默,再无动静。院内香烛燃起,经声未歇。弟子们陆续起身,有人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搬运尸体,有人修补破损的矮墙。没有人说话太多,也没有人放松警惕。他们知道,今夜能赢,靠的不是运气,是咬牙撑下来的每一刻。
我走到讲经台前,伸手摸了摸石阶上的裂痕。
这一战,留下了太多痕迹。
也会记住很多人。
赵松走过来,站在我身旁。“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我望着远方,没有立刻回答。
晨光洒在院中,一只传讯灵雀从屋檐飞下,落在灯柱顶端,微微抖了抖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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