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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响了第二下,短促、尖利,划破夜空。我猛地从床沿站起,外袍早已穿好,法器袋挂在腰侧,三枚预警符还在桌上排成一线。没时间再检查一遍,我抓起门栓拉开房门,冷风扑面灌入,院中已有弟子奔出房门,脚步杂乱却方向明确——讲经台。
东南山脊的方向亮起一道红光,像裂开的岩缝喷出火舌。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闪现,火光映在矮墙新埋的辟邪石粉上,泛出灰白的反光。敌方已越过边界,不是试探,是总攻。
我冲向讲经台中央,脚踩碎石地面出急促的响动。李衡带着六人正在加固最后一段木墙,见我到来立刻挥手示意停工,转而列阵。赵松从南角哨位疾奔而来,喘着气说:“四组轮防全部就位,铜铃已连通主阵。”
“传令。”我声音压低但清晰,“三角退守,按昨夜部署,第一波由我断后。”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撕裂声。三道黑影自山脊俯冲而下,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他们落地时震起尘土,手中兵刃泛着暗青色光芒,显然淬过毒。为一人抬手一挥,烈焰顺着地面蔓延,直扑讲经台基座。
我没有后退。双脚扎稳,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愿力凝光诀》第一重口诀。胸前内袋中的部署图微微烫,那是昨夜写满阵型与信号的纸页,此刻竟与灯塔核心产生共鸣。一股暖流自心口升起,迅扩散至四肢百骸。
金光自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半圆形屏障。烈焰撞上光幕,出“嗤”的一声闷响,火势被硬生生截断。热浪逼得我后退半步,右肩传来一阵酸麻,但屏障未破。
“退!”我大喝。
弟子们立刻依序后撤,两人一组交替掩护,迅收缩至讲经台二级台阶。李衡带人将引灵石插入地面预定位置,结界微光一闪,重新连接。这一瞬的稳定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可敌人不给时间。
第二批攻势紧随而至。这一次人数更多,至少二十人自谷底小路包抄上来,脚步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修行者。他们手持长矛与铁链,矛尖附着符文,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痕。
我再次催动《愿力凝光诀》,这一次不再单靠自身修为,而是调动讲经台四周残存的愿力灯火。那些村民曾点燃的小灯虽弱,此刻却被我以法门牵引,汇成一道流动的光流,注入屏障之中。
金光暴涨,如钟罩般笼罩讲经台三丈范围。冲在最前的三人被光幕弹开,其中一人滚倒在地,挣扎几下未能起身。
“守住阵眼!”我喊,“维持共修不断!”
几名弟子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强行维持共修状态。愿力灯火因此未灭,反而在压力之下愈凝聚。光幕边缘开始浮现细密纹路,像是古老的经文自行浮现。
敌方攻势暂缓。他们在三十步外停住,领头者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余人散开成弧形包围圈,明显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趁机扫视全场。外围矮墙已被毁去大半,仅剩西北角一段尚存;辟邪石粉被踩进泥土,功效减弱;两名弟子倒地不起,一个腿上有血迹,另一个嘴角渗血,正被人扶到讲经台背面安置。能站立的不足十人,人人气息紊乱,灵力消耗严重。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刻钟,第三波攻击动。这次是从空中突袭,五人腾空而起,背负宽刃飞刀,借风势滑翔逼近。他们目标明确——切断讲经台顶部那根连接愿力网络的主灯柱。
我跃上讲经台最高处,一脚踢翻备用油灯,火焰倾泻而下,在台前形成一道临时火障。同时双手再度结印,这一次直接引动灯塔核心光芒。
嗡——
一声低鸣自地底传来。讲经台中央的石雕莲花缓缓旋转,中心一点金芒骤然爆。我将全身灵力压入法诀,喝出最后一个音节:“凝!”
环形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外扩散,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所到之处,飞刀修士被迫中断飞行,纷纷坠地翻滚。其中两人当场昏死,另三人挣扎爬起,却不敢再近。
短暂的寂静降临。
风停了,火熄了,连敌人的呼吸声都变得谨慎。我站在讲经台顶端,衣袍染尘,右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阶上。低头看去,那滴血刚触地,就被石面吸收,仿佛这台基也在吞咽我们的代价。
底下,弟子们围聚在基座周围,有人靠着柱子喘息,有人默默更换符纸。赵松蹲在地上,用匕削着一根新制的警讯木条,动作机械却不停。李衡坐在角落,一手按着肋部,脸色青,但他仍睁着眼,盯着敌阵方向。
敌方没有溃散。他们只是退到了四十步外,重新整队。我能感觉到,真正的主力还未出动。刚才三波,不过是先锋试探与消耗战。
我走下台阶,脚步有些虚浮。刚落地,徐舟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块湿布。
“师叔……您手臂……”他声音颤。
我看了一眼右臂,袖子已经撕裂,皮肉翻卷,不知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还是被某道符火灼伤。不深,但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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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把湿布接过,随便擦了两下,“去检查南侧结界接驳点,若还能通,就把最后三块引灵石嵌进去。”
他点头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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