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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紧缩,胃部抽搐。
这是程穗宁在末世被活活饿死时,身体最后记住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空气再度涌入鼻腔。
她猛地睁眼,身体先于意识进入防御状态,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
土坯墙,茅草顶,粗布被。
没有腐臭味,也没有变异体的低吼声,但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死亡的气息……
程穗宁赤脚踩在地上,扑到窗边,指甲抠下一块窗台的泥土。
一捻即散,毫无湿气。
她抬头往窗外望,远处的田垄裂着细细的口子,土色泛着枯褐,连田埂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的,叶子卷成了细筒。
风一吹过,卷起的不是草屑,而是细小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不是末世,但很有可能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
“乖宝!你醒了?!”苏秀云带着哭腔扑来。
程穗宁本能地侧身避开,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见苏秀云眼神关切没什么攻击性,才稍微放松些。
“如今是什么年份?”她的声音因缺水而沙哑。
“永、永熙六年二月啊……”
闻言,程穗宁浑身一颤,《雍岐纪》上所记载的内容随之浮现。
永熙六年,三月春旱,八月秋蝗,十一月粮空,次年人相食……她穿越了!
“一年……只剩一年的时间了……”
程穗宁喃喃自语,她必须要在这一年内,利用曾经所学的农业知识,改写被饿死的命运!
脑海里的记忆正陆续复苏,程穗宁闭上眼,将记忆与眼前的困境快拼凑、分析。
她现在所在的黑石村地处雍岐国北方,本就气候干燥、年降水量不多。
去年冬雪微薄,融水不足,田里墒情极差。
开春后气温又反常回升,田里刚化冻的土壤,水分没几日便蒸殆尽,变得又干又硬。
想到这,程穗宁心里的弦瞬间绷紧,没再跟苏秀云多言,弯腰抓起地上的鞋,三两下蹬在脚上,转身就朝院子东侧的粮窖冲了过去。
她必须知道存粮的真实数据,才能推算出全家还能撑多久。
“乖宝!你慢点儿!”
苏秀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抹掉眼泪,小跑着在后头追。
“窖门沉,你一个人掀不开!”
苏秀云追上来时,程穗宁正双手撑着窖门较劲。
等两人合力掀开厚重的窖门,程穗宁探头一看,里面约莫堆着二十石粟米,还掺着些其他的杂粮。
满打满算,这些粮够全家人撑到七八月,衔接下一拨的收成,可一旦中间出现任何意外,就会面临挨饿的困境,抗风险能力极低。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粮窖深处,伸手掀开了角落里储存种子的陶罐和布袋,待看清里面的数量时,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种子比她预想的少了一大截。
家里有五十亩地要种,可眼下这些种子加起来,顶多够播四十亩。
剩下十亩地的种子去哪儿了?
程穗宁刚要细想,脑袋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记忆碎片猛地闪过。
递出种子时的恳切,争吵时的面红耳赤,被推搡时的踉跄,头撞到地面时的剧痛与绝望,以及柳翠儿嘴角那抹恶毒的笑……
程穗宁的眼神骤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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