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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窑里的打斗声戛然而止。红衣女子捂着流血的手臂,惊讶地看着阿砚:“你怎会认得阿竹?”
阿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残余的黑衣人已察觉不妙,虚晃一招便遁入窑外的密林。他快步上前,从包袱里取出金疮药:“先处理伤口。”
药膏刚触到伤口,女子突然“嘶”了一声,盯着阿砚指尖的银线:“这是……混沌银针?”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是同映哥?”
“同映”二字像道惊雷,劈开了阿砚记忆里的迷雾。他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那些模糊的碎片突然清晰——吊脚楼前举着金线兰的小娃,寨老座前认真学认药草的少年,还有火山口边急得直跺脚的身影……原来阿竹长大了,长成为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
“我是同映,也是阿砚。”他声音颤,指尖的银线轻轻落在女子伤口上,银光闪过,血竟止住了。
女子眼眶一红,突然笑了:“我叫凌红妆,朱雀盟现任盟主。阿竹是我阿爷的名字,他临终前说,若遇一个能让火翎片光、还认得‘阿竹’的人,便是我们等了百年的人。”
她解下腰间的皮囊,倒出半片青灰色的鳞甲,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痕:“阿爷说这是龙逆鳞,当年同映哥您……不,是您前世留下的,说能辟邪。他还说,澜沧江的水再凉,也冻不住医者的热血。”
阿砚接过逆鳞,指尖刚触到鳞面,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与火翎片的暖意交织。他脑中突然闪过片汹涌的海面,自己驾着渔船,渔网里躺着枚闪着青光的鳞甲,耳边是龙吟般的涛声——那是他作为东海渔人的第二世。
“龙逆鳞也碎成了两半。”凌红妆指着鳞甲的断口,“我这半片能止血,另一半据说在东海龙宫,能御水。”
阿砚将自己怀里的火翎片与她的玉佩并在一起,朱雀纹样的断口严丝合缝。“阴煞教为何要抢木銮车轮?”
“他们要凑齐四神器,在中元节那天开启九幽裂缝。”凌红妆的脸色凝重起来,“木銮车的轮子藏着‘载道’之力,能承载魔神的魂魄。昨夜我抢在阴煞教前盗走木轮,本想藏起来,却被他们追了一路。”她从窑角拖出个麻袋,解开绳结,里面露出个青铜轮盘,轮辐上刻着九牛图案,正是木銮车的轮子。
阿砚抚摸着轮盘上的纹路,前世在西漠雕琢木銮车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曾一刀一刀刻下那些牛纹,想着“载道于行,护佑众生”。指尖的温度传入轮盘,青铜突然泛起微光,九牛图案竟微微动了动。
“它认你。”凌红妆眼中闪过欣喜,“阿爷说,四神器只认历经四世轮回的人。”
正说着,窑外传来“咕咕”的怪响,像是夜枭啼叫,却更凄厉几分。凌红妆脸色一变:“是阴煞教的‘鸮哨’,他们在召集人手!”
阿砚将木轮收入麻袋,又把龙逆鳞递给她:“你带着木轮先走,去东海找另一半逆鳞,我引开他们。”
“不行!”凌红妆按住他的手,“阴煞教的大祭司来了,他的蚀魂术能隔空伤人,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她从腰间抽出软剑,“要走一起走,朱雀盟的人从不丢下同伴。”
窑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低沉的咒语声。阿砚突然想起老药师的话:“神器认的不是力量,是人心。”他将混沌银针的银线缠在手腕上,又把火翎片贴在胸口:“跟我来。”
他拽着凌红妆钻进窑后的密道,那是烧窑人留下的逃生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通道尽头连着条山涧,水流湍急。阿砚将木轮扔进水里,又用龙逆鳞在水面划了个圈,水流竟自动分开,形成条水路。
“木轮遇水会变大,顺着水流漂向东海,能引开追兵。”他解释道,拉着凌红妆躲进岸边的芦苇丛。
片刻后,阴煞教的人冲进破窑,只看到空麻袋和满地打斗痕迹。一个黑袍人站在窑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是大祭司。他盯着水面,突然冷笑一声:“蚀魂术——追!”
黑风从他袖中涌出,顺着水流追去,带着刺耳的呼啸。
芦苇丛里,阿砚捂住凌红妆的嘴,直到黑风远去才松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却也有了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接下来去哪?”凌红妆问。
阿砚望着东方,那里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像是东海的方向。“先找齐四神器,再阻止他们开启九幽裂缝。”他握紧手中的逆鳞,鳞片的凉意与火翎片的暖意交织,像两股力量在呼应,“有你在,我们能做到。”
凌红妆笑了,眉眼间的英气里多了几分柔和,像极了南疆晨雾里,那个举着金线兰的少年。山涧的水流哗哗作响,带着木轮向东海而去,也带着他们的脚步,走向下一段注定不凡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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