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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婵神色微滞,思及此种可能,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于是——
抬步,加速,纵身一跃飞向虞山峰,径直走向目的地。
不巧,半道被拦了下来。是聂医,身着绛紫色长袍,行走环佩叮当。可即便声响如此招摇亮眼的还是聂医的脸。白发苍苍,脸皱成一片,犹如颗苍老的核桃。
桑婵止步,唤了声:“聂姐姐。”
没错,就是姐姐,这位聂医并未比桑婵年长多少,只是此人惯爱扮老以彰显医术高超。
聂医微微颔首,从袖中拿出本泛黄的小册子,藉着月光递到桑婵眼前。
桑婵心领神会,目光落在小册子上。
聂医指尖捏着纸张,翻了又翻,说:“你可明白了?”
桑婵不解抬眸。
聂医白眼一翻,阴阳怪气的语气如旧:“那狐狸中毒了呀。”
桑婵沉默,心说她知道,那狐狸中毒还是她告知的。
“你是知道我的。”聂医淡淡一瞥。
桑婵目光落在聂医苍老的脸上,心知此人惯爱卖关子,便静静地听她道来。
“药仙谷出了名的医术好,我也是如此。”聂医即便是王婆卖瓜也神色如常:“可我只医人。”
沉默片刻,桑婵说:“是中毒。”
聂医自顾自点头,“人中毒可,狐中毒可不行。行医数百年,册子病例万千,一例妖族的都没有。”片刻,她补充:“不过,你可以去寻我师妹。治妖,她是出了名的医术好。”
药仙谷的人惯爱自夸,桑婵狐疑地看了一眼聂医。
聂医再翻白眼,掀起嘴皮,打趣道:“师妹在金州,若是要医便早去,晚了你养的……妖侣可要不好了。”
桑婵微微挑眉,语气淡淡,颇有些气定神闲:“你近日兴致这般好么,怎么打趣我了?”
聂医面色有瞬间凝滞,片刻,她恼怒地推了桑婵一把,“少管我。”说罢,她瞪了桑婵一眼,提起药箱抬步,片刻都不停留。
桑婵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聂医近日确实是兴致高涨了,不过,重点却是——
寻常狐狸怎么会惹上精怪的毒?
可是……
桑婵微微蹙眉,隐隐觉得这只狐狸其实不太寻常,最显而易见的点便是太过漂亮,另一显而易见的点便是太“精”了,“精”得不像是寻常狐狸,反而像是狐狸精。
思及此,她忍不住摇头。
虽狐狸精太多隐于青丘不出世,但她有幸见过北地的狐狸。
银白毛发,又傲又拽,与这只天差地别。院里的这只是红狐,又傲又拽,却又泛着被宠溺过头的傻气。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吗?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暗道狐狸叠被窝一事还是让她记忆犹新。
想太多了,不……
不对!
忘了关窗,这只坏狐狸是不是又宿她床了?
桑婵神色一僵,脚尖点地,身子轻盈腾空。云层拂面之际,曳地的长裙也在飘摇。从下往上看去,宛如栖于琼楼玉宇的仙人,可实则——仙人的心情很微妙。
片刻,点着盈盈之色的裙摆落地,沾了些新露。主人未曾在意,径直向竹林幽径深入,直至处闲庭小院。
慢慢止步。
院中陈设与离去时一致,安静得像无人来过。夏风送凉,顺着敞开的窗户吹动着屋内的帷幔,发出细微的响声。
门未开,桑婵的视线随之落在敞开的窗户。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她抿着唇,轻轻拂袖,收起门上挂着的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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