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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坐在里面还能伸直腿,现在却只能蜷缩着膝盖,一截光洁的小腿不得不露在纸箱外面。
她是真的长高了,也长大了。
可看着她那条伸在外面的腿,陈潮心里那根刺忽然就被拔掉了。
他的妹妹长大了又怎么样?
交了新朋友又怎么样?
她依然习惯窝在他给她的小窝里,依然把这里当作最让她安心的归宿。哪怕这个小窝已经旧了、小了,她也赖着不肯走。
这种无声的依赖,让陈潮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走到铁架床边坐下,拿过了床头的红花油。
这次比赛虽然拿了名次,但也带回了一身伤。尤其是后背肩胛骨那一块,被对手顶伤了,一动就扯着疼。
陈潮坐在床边,费劲地反手拿着药瓶,试图把药油倒在背上,但那个位置实在太刁钻,拧着身子试了几次,差点没拧抽筋。
“嘶……”他烦躁地把药瓶往床上一顿。
“哥,我帮你吧。”
屏风那边传来陈夏的声音。还没等他回应,她已经放下书,从纸箱里钻了出来。
陈潮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确实不再是刚来时那个干瘪的小豆芽了。这一年好吃好喝养着,她也开始抽条长高,虽然看着还是瘦瘦小小的,细胳膊细腿,但穿着那件纯棉的白色睡裙站在那儿,已经隐隐有了点少女的轮廓。
“行,那你来。”
陈潮没多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以前他也没少让她帮忙。
他把药瓶递给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盘腿坐好,还特意把后背挺直了些:“就右边肩胛骨那块,应该青了吧。”
“嗯,我看到了。”陈夏在他身后坐下,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
当那双温软的小手贴上他后背的一瞬间,陈潮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放松点,哥,你太硬了。”陈夏小声嘟囔,手指轻轻按压着那块淤青。
陈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
但很快,他就觉出一点不对劲。
她的手很软,很滑,带着一点凉意,在他的后背上打着圈。
那一层薄薄的药油成了润滑剂,随着她的动作,一种奇怪的、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屋里很热,空气黏糊糊的。
她的呼吸轻柔地喷洒在他的后颈上。
那是异性的、带着温度的呼吸。
陈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身体莫名地燥热起来,比这天气还要让人难受。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脑子——
陈夏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小屁孩了。
她也快要上初中了。
这个认知让陈潮如坐针毡。背上那双游走的小手仿佛变成了火炭,烫得他心慌意乱。
“行了。”
陈潮猛地往前一缩,躲开了陈夏的手。
“……?”陈夏手悬在半空,愣住了,“哥,还没揉开呢。”
“差不多了。”
陈潮没敢回头看她,胡乱地抓起床上的大背心套在身上,遮住了自己发烫的后背。
他跳下床,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和仓促,抓起桌上的凉水杯猛灌了一口,声音干涩而紧绷:
“不用揉了。我也没那么娇气……你回去看书吧。”
说完,他借口要去厕所,匆匆离开了房间。
陈夏跪坐在床上,看着手里还没干的药油,又望了望陈潮那明显有些僵硬和回避的背影,默默擦净手,重新蜷回了自己的纸箱小屋。
这一晚,房间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红花油味。
只是那道早已抹去的三八线,似乎在青春期的躁动和尴尬中,又悄无声息地,横回了两人之间。
陈潮没再在房间里光过膀子,也没再让陈夏帮他涂过药。
暑假很快结束,凛城的冷空气来得横冲直撞。
没过两个月,寒意便已渗进骨头,像是一夜入了冬。
这天晚上,陈夏正伏在桌前写作业,房门被推开,陈潮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气息有些重,坐下时右臂动作明显僵着,显然又是在拳馆添了新伤。
听屏风那头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陈夏悄悄侧过脸,透过屏风的缝隙瞥了过去。
陈潮正将衣服半褪到肩膀,拧着脖子,费力地给后肩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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