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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光影在暮色里变得萧瑟而稀疏。
哪怕一再在心底安慰自己别自己吓自己,可当车轮碾向那个偏僻的转角路口时,四周那种死寂的静谧,还是让陈夏握着车把的手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远处那盏电压不稳、滋滋作响的昏黄路灯下,一团漆黑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跨坐在自行车上。
他弓着背,仿佛一头蛰伏在寒夜里、静待猎物撞入陷阱的野兽。
陈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没敢抬头细看,只得咬紧牙关,脚下拼命加快频率,低着脑袋想借着那股冲劲儿佯装若无其事地快速掠过去。
由于太紧张,她几乎是贴着马路牙子的边缘疾驰而过,却不曾想刚掠过那个身影,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调侃:
“谁教你这么骑车的?路都不看,也不怕一头撞墙上。”
陈夏一愣,猛地捏下刹车,自行车发出一声轻微尖叫,回荡在了空旷的街道上。
“哥?”
她回过头,惊魂未定地望向那个黑影,目光在他隐在卫衣帽子阴影下的脸庞上扫了扫,“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陈潮掀起眼皮斜斜地扫了她一眼。他穿了件漆黑的连帽卫衣,扣着帽子,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在这传言抢匪出没的关头,这副打扮横在路口确实挺可疑。
“等我?你今天不用去拳馆训练吗?”陈夏讷讷地问。
“送完你再去。”
陈潮没多说,右脚在地上一点,山地车利落地蹿了出去。他一米八的个头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严严实实替她挡住了大半从巷口卷来的冷风。
陈夏在他宽阔的阴影里怔了一瞬,才赶紧深蹬两脚,跟了上去。
路灯将一黑一粉两辆自行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萧瑟的城郊暮色里,显得出奇地和谐,像是这灰扑扑的城市里,一点无声的温存。
“是因为……抢劫的事吗?”陈夏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也听说了?”
“嗯,学校里都传遍了。”陈潮回道。
“但也不用那么紧张吧,应该只是个例吧?”
“个例?”陈潮嗤笑了一声,路灯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飞快滑过。“那据说是个流窜作案的团伙,专挑你这种长得乖、看着就没还手力气的软柿子下手,之前是在六中附近,可能是六中那边加强安保了,所以又跑我们学校来了。”
“哦……”陈夏点点头,又不放心问,“那你拳馆那边来得及吗?”
“迟到一会儿没关系,大不了被罚两百个俯卧撑。”
“两百个!”陈夏惊呼了一声,她连体育课上二十个俯卧撑都觉得费劲,“那得多累啊!”
“跟你安全比起来,不算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顿了下,又像掩饰什么似地补了句,“要是你真出点什么事,我爸那皮带抽下来,可比这两百俯卧撑要痛苦多了。”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在物流站门口停下。
陈潮双手揣在卫衣兜里,单脚撑着地面,下巴朝铁楼梯的方向扬了扬:“赶紧上去吧。”
“嗯。”陈夏应了一声,踩着“咚咚”作响的楼梯上了楼。
拧开房门前,她回头看了眼。
陈潮刚刚蹬起山地车。他躬着背,黑色的卫衣帽子被风吹得往后倒,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的暮霭里。
这份紧张的氛围,消散得比想象中快。
可能因为校门口多了值班的保安,放学时段也有老师巡查,之后两周,校园附近再没听说过新的抢劫事件,连王甜甜都松了口气,说大概是虚惊一场。
但陈潮却没松。
每天放学,他照旧在那个偏僻的路口,等陈夏出来,再一路把人送回物流站。
次数多了,陈夏心里反倒开始不安。
周六晚上,她合上作业本,瞥了眼训练回来的陈潮,轻声开口:“哥……你以后不用天天接送了吧?”
陈潮正在擦汗,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为什么?”
“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陈夏认真地解释,“学校也加强安保了,你每天这样绕路,拳馆那边老迟到,也不是个办法。”
“不是办法也得这么办。”陈潮语气硬了几分。
“但你不可能一直这样啊。”
她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不,你还是教我打拳吧。”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上一次她提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年少气盛,觉得有他在,谁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渐渐明白,很多事不是靠一句“我罩着你”就能解决的。
而且明年,他就要毕业了。如果真能走体育特招上重点高中,那接下来又要住校,他更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行。”
沉默过后,陈潮终于点了头,语气却还是凶巴巴的:“明天我先教你几招最基础的,练会了防身肯定没什么问题,今晚就早点睡吧。”
陈夏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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