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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黄昏时,大雨已停。
算路程已经将郢都远远甩在身后。回首望已经望不见郢都城的分毫形影。
将至日暮,仪仗队停下,起灶做晚膳。
淋了一天的雨,大家不约而同换上干爽衣裳,御前的常侍受命特地和膳官嘱咐,支锅单独熬一大锅姜汤给队伍所有人驱寒。
食完晚膳,众人扎营,御乘前留了两个老常侍侍奉。
夜色遮幕。
楚有瑕躺在帷帐里,身边几个小宫女已然睡沉了,呼吸声此起彼伏。赶了一天的路又淋着雨,大家都疲乏得紧。
她起身拨开帐帘望了望,外头有守夜的卫兵,基本集中在御车附近,保卫皇帝安全。
楚有瑕拿了擦身的拭巾,偷偷出了帐子。
她绕过卫兵看守很轻易,顺着晚膳取水的那条河流上游去。溪流隐在林间,楚有瑕跋涉一番,终于看不见人。
这一天浑身湿黏黏的,她早就想洗澡了。
楚有瑕不放心又回首看了看,这边草丛茂密,不仔细拨草而寻的话,夜间基本不会被注意到这里。
夜间暖风起,分外舒畅。
溪水清透,澈可见底。偶可见河鱼摆尾摇曳而过。
楚有瑕挽发解衣,将衣衫叠好,放置在岸边干燥岩石上。她用脚试了试水温,慢慢踩进溪流中。
水流涌动,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呼一口气,往溪流更深处走去,直到没过胸前。
她拨了拨水,擦洗脖颈。林间有细微兽鸣声,和水声交错。
楚有瑕停了停,不会有狼吧。
她支起耳朵聆听,判断野兽距离此处的距离。可方才的兽鸣忽而又停了。楚有瑕收收心神,想着尽快沐完回帐。
静寂中,又有水声。
这水声和她拨弄溪水的声调不同,是水落在容器木桶一类的声响。
难道有人来此处接水?
可是若是接水,何必舍近求远?而那水声很快停了。
楚有瑕不敢马上回岸,将身子浸下去,将口鼻也没住,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四处。
没人。
她慢慢支起身来,伸臂擦洗臂膀。
而下一刻,有什么东西急速穿过草丛,飒飒穿风而过。楚有瑕警惕起来,矮身攥紧了溪底的石头。
“嗷呜……”一头成年狼犬倏然从草丛中跳出,鼻孔猛烈翕动,四处张望嗅气味,楚有瑕揪紧了心,立时低下身子藏住自己。
她在水中,狼犬应不擅水。
狼犬犬牙亮出,异常烦躁,找不到异常气味的不速客在哪里,在楚有瑕岩石上的衣物反复嗅闻。
他咬住衣物,在岩石上一跳,却似看到了什么受惊般弹跳下了,怪异地“嗷”了一声。
下一刻,叼着衣物狂奔着踏草疾逃,窜进林子里消失不见。
楚有瑕心惊肉跳。
什么东西能惊骇到狼犬?完了,还有比狼犬更恐怖的野兽在岸边。
现在也顾不得衣裳遗失了,楚有瑕当即在水中起身,避开方才狼犬所在的位置,往中游的位置跋涉,离远些再上岸。
“去哪里?”
楚有瑕生生一震,在水里绊了一跤稳住。肩膀一耸,后背紧了起来。
她缓缓转过身,有些不敢置信,“陛……陛下?”
秦无婴立在岸上,他身后不远处,老常侍提着御桶已经走远,只留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
原来方才惊到狼犬的是秦无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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