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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体内的信号源彻底失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程也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黎明前最沉最冷的黑暗。
他身后,不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是一群男人。
高的,矮的,壮的,瘦的,穿着最不起眼的便服,他们或站或靠,沉默地填满了半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未经驯化的、硝烟与血渍混合过的悍气。
是当年跟着程也在金三角的尸山血海里蹚过来的“渡者”。法律之外,生死之间,只认菩萨,没有法度。
程也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烧着一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火。
“得让夏桀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什么叫做……血债血还。”
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那股沉默的悍气骤然绷紧,化为实质的杀意。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
程父走了进来,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微闪。
他目光扫过屋里这群煞神,径直走到程也面前,宽厚的手掌沉沉压在他肩膀上。
“武警特战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前往目标地点外围。”程父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行动方案已经批准,由指挥部统一调度。你留在这里。”
程也的肩膀在他掌下,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没看父亲,眼睛依旧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让他呕出血来的地方。
“爸。”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碎玻璃渣里挤出来的。
“那不是任务目标。”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父亲的手掌从肩膀上移开。
转身,看向父亲的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程父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疯狂和偏执。
“那是我的命。”
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她现在,被人踩在脚底下。”
“我得去。”
“把我的命,”他顿了顿,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滚烫的铁水,“捡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瞬间苍白的脸,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沉默的旧部。
没有命令,没有口号。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房间里的男人们动了。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无声,迅捷,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摒弃了一切花哨的杀戮效率,鱼贯而出,迅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程也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转身,迈步,跟上了那群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程父僵在原地,抬起来想阻拦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他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即将倾塌的世界。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菩萨”一旦决定亲自动手,要的从来就不是正义的审判。
他要的,是鲜血淋漓的偿还。
而此刻奔向战场的,不是一个警察。
是一个要去地狱里,抢回自己心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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