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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反客为主（第1页）

计划既定，执行便需万分谨慎。秋菊亲自去了城西工坊一趟，名义上是为工坊工匠配置防治春季风湿的药包，实则是为了亲自处理那批北地帆布。

她挑选了最后一道浆洗工序下手。在特制的浆料中，她加入了微量自行调配的“蚀筋散”药液。药液无色无味，与浆料完美融合，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仅凭肉眼和手感也难以察觉异常。她亲自监督了掺入过程，确保剂量精准，混合均匀，随后又指导工匠调整了后续的晾晒火候，使得药性能够稳定渗透纤维，却又不会过早显现。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参与浆洗的工匠只当是东家请来的五太太精通药理，为求布料更耐用而添加了什么秘方，并未起疑。唯有负责此批货的张师傅，隐约觉得五太太交代的火候有些特别，但他素来敬重王大柱，又得了私下叮嘱，便也闭口不言，只严格按照吩咐操作。

处理完的帆布，经过最后检验，外观、手感、以及常规的防水和强度测试，均与之前样品无异，甚至因为浆料配比的微调，手感似乎还更挺括了一些。王大柱亲自查验后，心中稍定，对秋菊的手段更是叹服。此女心思之缜密，用药之精妙，实非常人可及。

“第一批两百匹已处理完毕，后续三百匹，依此法即可。”秋菊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辛苦五娘。”王大柱郑重道谢。

秋菊微微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工坊。

货物既已“准备”妥当，王大柱便不再拖延，让赵干正式通知了韩立留在京城的联络人。对方很快回复，三日后便派人前来验货、交接。

这三日，王府上下外松内紧。王大柱照常处理布行事务，与工部来人“研讨”技术，甚至抽空去查看了芸娘和翠儿设计的新一批带有北地风情元素的荷包样品，表面上一切如常。

周婉娘则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暗中将一部分易于携带的金银细软和重要契书另行安置，以备不时之需。林红缨更是将护院分作三班，日夜不停地巡视府邸，尤其是夜间，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苏静蓉的人则紧紧盯着四海货栈和那工部郎中的动向，确保在交货前，不会出现其他变故。

第三日，韩立方面的人准时到来。来的并非韩立本人，而是一个自称姓胡的管事，带着四五个随从。那胡管事身材高瘦，眼神锐利，话不多，但验货极为仔细，几乎是一寸寸地检查布料的织造、染色以及防水性能，甚至还用随身的匕试图划割布边测试坚韧度。

王大柱与周婉娘亲自作陪，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与自信。看着胡管事那严苛的查验，王大柱手心微微沁出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相信秋菊的手段，但也深知此事关乎全家性命，由不得他不紧张。

终于，胡管事查验完毕，脸上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王东家果然守信，这批货，我家主人很满意。”他示意随从清点数量，办理交接。

银货两讫，看着那五百匹暗藏玄机的帆布被装上对方带来的马车，缓缓驶离，王大柱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这一步走出，便再无回头路了。

送走胡管事一行，王大柱回到书房，久久沉默。周婉娘端来参茶，轻声问道：“相公，是在担心后续？”

王大柱叹了口气：“帆布送出，只是将眼前的危机推后。北地那边一旦现问题，或者即便未现问题，但其‘营建’因故受阻，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需得早做准备。”

“妾身明白。”周婉娘在他身旁坐下，“如今我们与工部算是有了层关系，虽不可全信，但关键时刻或可借力。北地那条线，还需四妹继续紧盯。另外，我们自己的实力必须尽快提升，无论是生意，还是……”她看了一眼王大柱，“相公你的身子。”

王大柱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的确，不能总是被动应对。他需要更强的自保之力，也需要更广的人脉，或许……还可以主动寻求一些盟友？

正思忖间，苏静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外。

“相公，四海货栈那边有动静。那批疑似军械的货物运出后，他们似乎在准备下一批货，而且……采购清单里，出现了大量药材，尤其是金疮药和防治冻伤的药。”苏静蓉汇报道。

大量军用药材！这进一步印证了北地可能将有军事行动的猜测。王大柱眼神一凛。

“还有，”苏静蓉继续道，“我们监视工部郎中现，他近日与兵部一位职方司的主事往来密切。”

兵部职方司！那是掌管舆图、边关防务的部门！工部、兵部、四海货栈、北地神秘势力……这几条线似乎隐隐有交织的趋势。

王大柱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王家，似乎正位于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之上。危机四伏，但也或许……暗藏机遇？若能把握住关键信息，未必不能在这乱局中，为王家谋得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静蓉道：“静蓉，让你的人务必小心，继续盯着这几条线，尤其是兵部那位主事和四海货栈的下一步动作。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确切想做什么，以及……何时动手！”

“明白。”苏静蓉领命而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王大柱目光坚定，之前的些许彷徨已然消失。既然风雨欲来，那便迎风而上！他不仅要守住这个家，还要在这京城的棋局中，为自己，为王家，杀出一条路来！而第一步，便是要在这错综复杂的信息中，找到那个可以破局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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