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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雷霆问责(第1页)

人群分开,裴若舒扶着沈兰芝,缓步而来。

她披着厚厚的斗篷,面容在火光下皎洁如玉,眼神却冷若冰霜。

裴若舒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财物,最后落在状若疯魔的叶清菡脸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叶娘子真是好兴致。深更半夜,不在秋梧苑安寝,却迷路迷到了存放府中重地的后罩房?还‘恰好’捡了这满地的金玉?这般说辞,三岁孩童恐难取信。”

“就是你!裴若舒!你不得好死!”叶清菡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

裴若舒却不理会她的谩骂,转向闻讯赶来的裴承安和众多仆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父亲,各位都看到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叶清菡身为客居,不思感恩,竟行此鸡鸣狗盗之事,人神共愤!依家规,当如何处置?”

裴承安看着眼前景象,气得浑身抖,最后一丝对叶清菡的怜惜也荡然无存,怒吼道:“无耻贱人!拖下去!关入柴房!明日送官严办!”

叶清菡被粗暴拖走时,充满刻骨恨意的尖叫声划破夜空:“裴若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裴若舒漠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然后对冯大道:“清点失物,登记在册。加强府中戒备。”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扶着惊魂未定却强自镇定的母亲,柔声道:“母亲,夜深了,我送您回去歇息。恶徒已擒,无需再担心。”

沈兰芝看着女儿沉稳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是后怕,是骄傲,更是全然的信赖。

她紧紧回握女儿的手,轻声道:“好,有舒儿在,娘什么都不怕。”

风雪依旧,但裴府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此刻,彻底颠倒。

寒风卷着雪沫灌入正厅,烛火被吹得明灭不定,映照着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

叶清菡被粗鲁地押跪在中央,髻散乱,满脸污痕,早已不复平日的楚楚之态。

那尊羊脂玉观音和散落的金锭,如同罪证般刺眼地陈列在案上。

裴承安脸色铁青,指着叶清菡,气得声音颤:“毒妇!我裴家待你如何?你竟敢……竟敢行此鼠窃狗偷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叶清菡猛地抬头,泪水涟涟,却不是看向裴承安,而是猛地转向一旁沉默的沈兰芝,声音凄厉,带着最后一搏的算计:“夫人!夫人明鉴!清菡冤枉!是……是有人逼我的!是有人嫉妒清菡得夫人怜惜,设下此局陷害于我!她……她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夫人!”

她不敢直接点名,却将矛头隐晦地引向裴若舒,试图利用沈兰芝残存的善心。

沈兰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说得一怔,看着叶清菡哭得几乎晕厥的可怜模样,心中那点因过往而生出的、几乎已被磨平的怜悯,竟又隐隐松动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侧头,想看向女儿,似乎想寻求一个解释或确认。

裴若舒将母亲这细微的犹豫看在眼里,心中微叹,却并未急于辩解。

她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母亲微微颤的手臂,一股沉静的力量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过去。

然后,她的目光才平静地落在叶清菡身上,语气淡漠如冰:“叶娘子此言差矣。若真有人逼你陷害你,你此刻便该大声说出那人名姓,而非在此含糊其辞,徒惹猜疑。更何况……”

她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财物,语气陡然锐利:“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黑衣夜行,撬锁入室,窃取御赐之物,哪一桩是旁人能逼你做得出来的?你这般攀咬,是想搅浑清水,为自己脱罪,还是想暗示我裴府有人与你同流合污,监守自盗?!”

这番话逻辑清晰,气势逼人,瞬间将叶清菡的狡辩击得粉碎,也点醒了险些被带偏的沈兰芝。

沈兰芝立刻回过神来,想起叶清菡下毒时的狠毒,再看她此刻的表演,只觉无比恶心,那瞬间的动摇立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愤怒。

她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裴若舒的皮肤,那是全然的依赖与支持。

叶清菡见最后的伎俩被拆穿,沈兰芝的眼神也重新变得冰冷,她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

她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扑向裴若舒,却被婆子死死按住,只能披头散地嘶吼,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匕:“裴若舒!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你等着!会有人替我报仇的!你和你娘,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裴家,迟早要完!”

这疯狂的诅咒如同夜枭的啼叫,在厅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下人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放肆!”裴承安怒极拍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来人,给我堵上她的嘴!”

“父亲息怒。”裴若舒却出声阻止,她冷冷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叶清菡,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她说。正好让大家都听听,这位看似柔弱的叶娘子,骨子里藏着怎样的恶毒与野心。也让大家明白,我们对这等忘恩负义、屡教不改之徒,绝不能有半分心慈手软!”

她的话,既是说给叶清菡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下人听。

她要借此机会,彻底肃清府中可能存在的异心,也将叶清菡最后一点可能博取同情的机会彻底掐灭。

叶清菡被裴若舒这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态度彻底击垮了,她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下无意义的呜咽。

沈兰芝看着女儿处理得如此干净利落、分寸得当,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叶清菡,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宣布了对叶清菡的最终处置:

“叶清菡,背主行窃,人赃并获,诅咒主家,罪加一等!即日起:一、褫夺其一切客居身份,禁足秋梧苑,永不得出!二、饮食用度,按罪奴最低标准供给!三、收回裴家所赐一切物什!四、若再敢有异动或妄言,立毙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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