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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将计就计（第1页）

豆蔻依计行事，借着与几个小丫鬟闲聊绣活的功夫，看似无意地将“夫人睡眠不佳，小姐欲在血燕中添少许朱砂安神”的消息透了出去。

这消息如同滴入油锅的水，迅在仆役中传开，自然也很快到了张嬷嬷耳中。

张嬷嬷倒也不是傻的，特意问了几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丫鬟小厮说，能是怎么知道的，还不是来回折腾，主母院子里的下人们几句牢骚才透出来的。

张嬷嬷这才不宜有他的信了。

次日午后，豆蔻便匆匆来报：“小姐，张嬷嬷今日坐立难安，午后寻了个由头去了后院角门，与负责采买青菜的王婆子嘀咕了许久，那王婆子的干女儿，正是在听竹轩当差的小丫鬟！”

“鱼儿，上钩了。”裴若舒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起身，“更衣，我们去给母亲请安。”

她带着豆蔻来到兰芷院，刚进院门，便见张嬷嬷正端着一盅炖好的血燕，准备送入内室。

张嬷嬷见到裴若舒，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堆起讨好的笑容：“大小姐来了，夫人的燕窝刚炖好，正热乎着呢。”

裴若舒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走上前去：“有劳嬷嬷了。母亲近日歇息不好，我寻了个安神的方子，正想看看这血燕是否合用。”

说着，她作势伸手去接那托盘，脚下却似被裙摆绊了一下，轻呼一声“哎呀”，身子微微一晃，宽大的衣袖“不经意”地扫过了托盘边缘。

张嬷嬷吓得连声惊呼“小姐小心”，手忙脚乱地护住托盘，生怕摔了这珍贵的补品。

她并未察觉，就在那一瞬间，裴若舒袖中藏着的少许无色无味的温和滋补药粉，已借着袖风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弹入了盅内。

这药粉是她根据前世记忆，设法从外祖家寻来的秘方，东西也都是寻常之物，只是分量拿捏需要格外精巧，若是用好了，能中和大部分轻微毒物的药性。这样她暂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先护住母亲。

裴若舒稳住身形，歉然道：“瞧我，毛手毛脚的，没吓着嬷嬷吧？对了，我刚想起那安神方子里的药引似乎有些不当，今日的血燕还是按原来的法子炖吧，不必添加其他了。”

张嬷嬷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奴明白。”端着燕窝，心神不宁地退了下去。

裴若舒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神冰冷。早晚是要收拾了这些个脏心烂肺的！

裴若舒料定张嬷嬷早就往这补品中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好在，自己将克制之物也适时的加了进去。

至少，母亲今日的这份饮食，暂时是安全了。

可下一顿呢？可日后呢？

进了内室，沈兰芝正靠在软榻上小憩，脸色透着些许倦怠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这些都是母亲中毒的迹象，只是前世，都以为是母亲这病来的夯实，是病拿的，所以母亲才会这般，如今想来……是自己这个做女儿的疏忽了。

裴若舒心中一痛，上前柔声道：“母亲可是又没睡好？脸色怎地如此憔悴？”她坐到榻边，自然地替母亲轻轻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

沈兰芝睁开眼，见到女儿，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握住她的手：“许是春困秋乏，总觉得身子懒懒的，心口也偶尔有些闷，不碍事的。倒是你，手这样凉，可是来的路上吹了风？”

沈兰芝满眼温柔，说着，便要将身边的暖手炉塞给女儿。

这自然而然的关怀让裴若舒鼻尖一酸，她强笑道：“女儿不冷。母亲定是平日太过操劳了。我那儿新得了一支不错的野山参，回头让厨房炖了给您补补元气。”

她依偎在母亲肩头，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心中对叶清菡的恨意更添一层。母亲的关怀与爱，总是她心里最暖的，她恨自己，前世眼瞎还蠢，让叶清菡那个毒妇害了母亲，这一世，她绝不能再失去母亲！

“心口闷？”裴若舒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这正是那慢性毒药初期的症状！

裴若舒此时不敢与母亲直言她中毒的事情，怕吓着了母亲，

她强压下翻涌的杀意，语气愈轻柔，“母亲定是累着了。对了，您的血燕，一向是张嬷嬷负责炖煮吗？”

“是啊，”沈兰芝并未多想，随口道，“她手艺稳，火候拿捏得好，炖出的燕窝胶质饱满。唉，也是个可怜人，儿子不争气……”她语气中带着对张嬷嬷的些许同情。

裴若舒心中暗叹，母亲就是太过心善，容易轻信于人。

她没有再追问，心中却已定下计策。

从兰芷院出来，她立刻唤来豆蔻和另一个心腹丫鬟秋纹，低声吩咐：“豆蔻，你继续盯紧张嬷嬷，她与那王婆子的每一次接触、传递了什么话语或物品，务必尽量记下，宁可跟丢，也绝不可暴露自己！秋纹，你心思细腻，从今日起，你想办法将张嬷嬷处理掉的药渣、炖盅的残留汤汁，悄悄收集一些，分开装好，我会找机会让人送出府去查验。”

“是，小姐！”两人神色凝重地应下。

布下罗网后，裴若舒回听雨轩，铺开纸张想将思绪理清，笔尖却久久未能落下。

证据尚未齐全，想要一举扳倒叶清菡还需时日，可母亲的身体等不起！

她的先想办法，制止他们再继续给母亲下毒，否则以母亲这本就孱弱的身子骨，怕是也成不了多少时候。

可叶清菡背后站着二皇子，若是打蛇不死，必定会反受其害，她需要更强大的外力。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晏寒征冷峻的脸。

望江楼之约，或许比想的更关键。

裴若舒走到窗边，望向平津王府的方向。

那森严的府邸，如同蛰伏的巨兽，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赴约无疑是闯入龙潭虎穴。

但为了母亲，为了复仇，她已无路可退。

这一次，她不仅要自保，更要……借势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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