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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直看到月上树梢,他穿过树林,敲响回家的门。
问门内的人,问他,为什么,对自己好?
……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今天发生了什么吗?”温泅雪眸光清润,微微无措。
君罔极看着他的眼睛,许久,低声平静:“很晚了,你该睡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温泅雪:“脸上的药还没有换。”
君罔极沉默,任由他拆下纱布。
纱布是干净的,只起到遮掩的作用。
温泅雪拿了药膏,为君罔极涂药。
这一年来,明明温泅雪都是让他自己涂的。
君罔极其实并不在意那些已经浅到如同蓝色血管的纹络,消失还是存在,并没有意义。
但他没有制止温泅雪。
他垂眸安静着,睫毛纹丝不动。
像一柄没有灵智的刀,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像任何没有生命生机的存在,唯独不像个人。
温泅雪轻声:“为什么,还缠着纱布?”
经过一年的后续涂药,那些纹络已经淡不可见了。
君罔极,低声:“会吓到人。”
他坐着,温泅雪站着,垂眸,看他眉眼清锐,浅灰色的瞳底淡漠,苍白面容,强烈的非人感。
“不会,你生得很好看。”温泅雪声音轻缓,“之前也很好看,在我眼里,一直都好看。”
纵使所有人眼里,是恐惧,畏怖,和噩梦。
温泅雪也一直觉得,那张生着藤蔓的脸,有一种奇异魔幻的魅力,像造物主的奇迹。
他在梦里看见过,藤蔓开花。
惊心惨烈的美,是不该存在于世的花。
所以,虽然很喜欢,他还是将它们从那张脸上抹去了。
君罔极安静,垂敛的睫毛淡漠,纹丝不动,没有半点人气。
风起,树梢摇曳。
哐!
静默里,门窗猛地被一阵狂风吹开了。
君罔极第一时间抬眼。
他瞬间抱着温泅雪警觉地转身换了一个位置。
温泅雪没有任何慌乱,乌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被他带着旋转,后倾,倒下。
墨色长发像夜色的湖水铺泻,后脑接触床榻的地方,垫着君罔极的手。
温泅雪躺在那里。
君罔极张开手臂,撑在他身旁,用整个身体挡住他,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回头漠然望向门外夜色深处。
树林的结界外,站着一个人。
剑意凛冽,激起了风。
——很强,但,可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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