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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柏树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斑。
林间的寒气还未散尽,女眷们已经忙活起来,赵小草和李莲抬着一口大铁锅,架在昨晚的篝火余烬上,添了些枯枝,很快就烧起一大锅热水。
水蒸气袅袅升起,带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些许晨寒。
“大伙儿都过来灌水!”赵小草朝着众人喊道,手里拿着于甜杏从现代带来的水杯,一个个递过去。
这些水杯颜色统一为深灰色,带着结实的背带,昨晚宿营时就派上了用场,此刻灌满热水,既能保暖,又能随时补充水分,比西晋本地的陶碗、葫芦方便多了。
于二富和领着弟弟妹妹们排着队,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水杯,眼神里满是珍惜。这些杯子是于甜杏特意按员工价五折从市买的,轻便耐摔,藏在衣襟里不显眼,是路上难得的好物件。
陈大湖和于大柱刚歇了一个时辰,精神好了不少。李莲端着两个粗陶碗走过来,碗里是特意留的热乎饭菜——白面馒头撕成小块,拌着些许酱肉,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是昨晚没吃完的,女眷们特意热了热。两人接过碗,坐在铺着橡胶垫的地上,大口吃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在热食的暖意中消散了些许。
陈忠、于木、于林、田二牛、石头围蹲在两人左右,手里也都端着热水,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于大富、陈长田、陈宾几个半大的小子,则按吩咐守在树林边缘,手里握着撬棍或消防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晨雾中不会突然冒出流民或野兽。
“我们南下,现在必须往寿春走。”陈忠率先开口,左臂空荡荡的衣袖垂在身侧,语气却格外坚定,“从汝南出,官道一般是走新蔡,过谯郡,再到寿春,这条路最短,也最好走的,能节省不少时间。”
石头闻言,皱了皱眉,补充道:“荀家和陈家主家的南迁队伍,走的就是这条官道。他们人多势众,还有部曲护卫。”
陈大湖刚喝了一口小米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放下碗说道:“之前我在军营里,也听队长他们聊天,说这条官道确实是南下的捷径。可他们也说,匈奴骑兵已经南下,到处烧杀抢掠,特别是那个狗贼王弥,上个月就带兵打到了颍川郡,沿途的县城遭了不少罪。”
他想起在军营里听到的传闻,脸色沉了下来:“听说王弥的队伍专挑流民多的地方劫掠,还抓壮丁扩充势力,官道沿线怕是不太平。我们这三十四口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女眷,真遇上他们,怕是难以应对。”
于大柱放下手里的馒头,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更要尽快渡江。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些日子,江面上结了冰,或者刮起大风,这江就更难渡了。”他经历过北方的寒冬,知道冬季渡江的凶险,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是啊,汝南城我们是侥幸过来了,接下来的新蔡、谯郡,甚至寿春,我们最好不要进城。”陈忠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如今这世道,城池虽有城墙庇护,可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进城比在城外更危险。守军要抓壮丁补充兵力,士族要盘剥粮食,稍有不慎,要么被强征入伍,要么被搜刮得一无所有。”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每个人都懂陈忠的意思,西晋末年,战乱四起,官府对流民早已没了体恤,进城就意味着可能失去自由,甚至性命。
田二牛想起自己在汝南城军营里的遭遇,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忠哥说得对,城里的守军比流民还难缠,我们可不能再羊入虎口。”
于大柱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众人,语气笃定地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按忠子说的,走新蔡、谯郡到寿春的官道。往西走都是山地,路难走,我们带着老弱妇孺,根本耗不起。往东则是淮河支流,冬季水浅,容易遇到盗匪。官道虽然凶险,但至少路面平整,我们的小推车能走,而且沿途或许能遇到其他南迁的逃难人,互相有个照应。”
“只是我们不能走官道正中,得沿着官道两侧的小路走,避开守军的关卡和流民聚集的地方。”于大柱补充道,“白天尽量找隐蔽的地方歇息,趁着清晨和傍晚赶路,这样能减少被现的风险。”
于木和于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于木说道:“阿耶说得有理,官道两侧的小路我们之前探路时见过,虽然窄些,但能避开大部分人,也能随时躲进路边的树林里。”
陈大湖放下碗,擦了擦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按这个路线走。我和二牛、石头负责探路,遇到情况及时回报。于阿耶、忠哥带着女眷和孩子们走中间,注意照看老弱;于木、于林断后,提防后面的追兵或流民。”
“还有,孩子们和女眷都把武器带好,女眷的水果刀藏在衣襟里,孩子们的撬棍别在腰间,遇到危险别慌,听我们的指挥。”
陈忠叮嘱道,目光扫过围在一旁的孩子们,“尤其是小丫头和年纪小的,紧紧跟着大人,千万别乱跑。”
孩子们纷纷点头,陈长林举起手里的小撬棍,大声说道:“我们不会乱跑,还能帮着警戒!”
众人很快收拾妥当,女眷们把铁锅、棉被、橡胶垫都装进小推车,于木、于林推着车,动作轻而稳。孩子们都灌满了热水,把水杯背在身上,手里握着撬棍,眼神里带着出年龄的坚定。
于大柱站起身,朝着众人喊道:“大伙儿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满是坚定。
队伍缓缓走出柏树林,朝着新蔡的方向进。
晨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照亮了前方的路。官道在远处延伸,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两侧是枯黄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
众人沿着树林边缘的小路行走,脚步轻快而谨慎,小推车的车轮裹着厚布,只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大湖、田二牛、石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消防斧和大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于大柱、陈忠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查看队伍的情况,确保没有人掉队。
女眷们牵着孩子们,紧紧跟在后面,手里的水果刀藏在衣襟里,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于木、于林推着小推车,断后而行,目光紧紧盯着身后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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