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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碧水绿洲的街道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
地面被黑雾腐蚀出的坑洞尚未完全清理,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焦糊与腥甜混合的味道。
客栈门前,镇民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后怕,有人咒骂,也有人悄悄往董星玥一行人这边投来敬畏又躲闪的目光。
赵校尉带着士兵清点伤亡,脸色沉重:“昨夜除了那名商人,还有两名镇民失踪,怕是也遭了毒手。”
董星玥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些被警戒线隔开的血迹,指尖微微凉。
她以为觉醒血脉后,至少能在面对邪灵时分担一些恐惧,可真正见到人命像被风吹灭的灯一样消失,她才明白“守护”两个字有多沉。
“星玥。”凌越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们今天就出去黑风谷。再拖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受害。”
董星玥点头,刚要说话,却见一名西域老妪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陶罐的小女孩。
老妪扑倒在董星玥脚边,用生涩的中原话哭喊:“神女大人!救救我们!黑风谷的风又要来了!”
小女孩也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又大又黑,像藏着一汪水:“我阿爹……昨天去黑风谷附近找水源,再也没回来。”
董星玥心口一紧,蹲下身想扶老妪,却被对方死死抓住手腕。
老妪的手像枯树皮一样粗糙,力气却大得惊人:“神女大人,你一定要去!你不去,我们都要死!”
周围的镇民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哀求,有人眼神狂热。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董星玥喘不过气。
她忽然明白,邪灵最可怕的地方,或许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在人心里种下的恐惧与依赖,恐惧让人疯狂,依赖让人盲目。
“大家先起来。”董星玥声音哑,“我会去黑风谷,但我需要你们先冷静。”
白泽上前一步,羽扇轻摇,语气沉稳:“诸位,邪灵之力虽强,但并非不可战胜。我们此行是为加固封印,并非逞一时之勇。请大家先回去照顾家人,紧闭门窗,夜晚不要外出。”
镇民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却仍有人不甘心地喊:“神女大人,你可不能骗我们!”
董星玥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目光坚定:“我不会骗你们。但我也希望你们记住,真正能救你们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们自己。”
说完,她转身回到客栈,开始收拾行装。
七位兽夫早已在房间里等候。
“星玥,你刚才说得很好。”凌越递给她一个水囊,“人心如鬼,若不先稳住,邪灵便会趁虚而入。”
墨渊点头:“黑风谷前,恐怕还有更多‘人心’要我们面对。”
景澜将一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清心丸和解毒丹,你贴身带着。邪灵擅长迷惑心智,你要时刻保持清醒。”
云琛则兴奋地摆弄着一个铜制的小盒子:“这是我连夜做的‘破邪灯’,里面放了景澜给的草药粉,遇到邪灵的黑雾能出金光,暂时逼退它。”
熊罴挠挠头:“星玥,你要是害怕,就躲在我身后!我皮厚,不怕它!”
苍砚看着窗外,眼神深邃:“邪灵的本体已经盯上你了。黑风谷,恐怕是个陷阱。”
董星玥握紧手中的长命锁,指尖传来一丝温热。
她想起古城神殿里金翅大鹏残魂的话,想起那些因邪灵而死的人,想起稻花学堂里孩子们的笑脸。
她忽然笑了:“陷阱也好,考验也罢,我都得去。”
她看向七位兽夫,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吗?”
凌越率先点头:“我愿意。”
墨渊、白泽、景澜、云琛、熊罴、苍砚也纷纷应道:“我们都愿意。”
那一刻,董星玥忽然觉得,无论黑风谷里有什么,她都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队伍离开碧水绿洲时,镇民们都来送行。
有人送上干粮,有人送上水囊,有人偷偷往董星玥怀里塞了一块玉佩,说是“护身符”。
董星玥看着那些淳朴而惶恐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但她也知道,她必须去。
黑风谷的方向,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风里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越靠近黑风谷,树木越少,地面越荒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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