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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隐舟推开药铺的门,轻声道,“少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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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孙氏兄妹做了最后的告别,正准备整理一天的疲惫,却见药铺的桌子上对了硕大的几个箱子。
张机抱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走了出来,腰弯得不像样子,见到徒弟,忙催促:“快来!帮我搬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周三要上夹子,所以明天请天假,周三晚11点双更,按约定今天还有一更四千字,大家不用等,还在修(大概率重写),明早上就能看啦。
对秃头作者来说就是早7点刷新一天,所以二更还算周一的更新量(确信)QVQ
28、第28章
明朗月色跨入暗沉沉的药铺内,消磨为一地模糊不清的影子。也许是怕被发现,张机并未点燃烛火。
李隐舟掀开包袱皮,里头露出一沓厚厚的竹简,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张机这是要走个干干净净,除了爱书,身外之物都抛在庐江郡,这样也减少别人怀疑的可能。
师徒两人的思路在不愿意依附孙氏的交叉之后,再度相偏了。
张机要借此机会,假死遁离庐江郡,而李隐舟完全没有想到真的离开此地。
浮萍落于何处就在何处生长,柳絮漂泊千里万里,随风直上青云。他的师傅不愿意扎根于此,欲要四处借力,攀上医学研究的顶峰。
作为后辈,李隐舟很敬佩这样的老先人,但是作为徒弟,这个师傅也忒任性了点。
“师傅。”他试探地开口,“你要出远门吗?”
张机将摇摇欲坠的包袱一股脑塞给他,连书带人一起推到桌边,看小徒弟猝不及防的神色,伸手拈起粘在他肩膀上的芦花。
“这就是你帮我寻的药?”
张机和几个孩子颇算得上忘年交,知道他们一半的机密,因此李隐舟也从没想过对他设防:“孙氏要搬离庐江郡,徒弟少不得送一程,让师傅担心了,嘿嘿。”
做师傅的可比旁人了解自己的徒弟,并不被他的嬉笑蒙混过去:“既然道过别了,我看不如大家都散了,也算干净。”
李隐舟万没想到他态度如此坚决,一时哑口无言。
张机的眉目于晦暗光线中模糊了轮廓,唯有深浅的皱纹历历可数,如树的年轮,清晰地记录着风雨飘摇的半生。
他背过身去:“后天就走,你明儿好好拾掇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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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整个庐江郡静如一池死水,连风都不再掠过。偶有不知何来的水珠不经意地滴落,将人的心湖也撩起涟漪。
李隐舟在这样过分的安谧中有些难眠,翻来覆去地和枕头做斗争,耳朵几乎被擦掉一片皮后,他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地坐立起来。
掰着手指头算算,陆家给的金子,加上上回救甘宁剩余的,扣省点凑合着过三两年不成问题。即便张机不养他,到时
候也能自己坐铺子卖药,张机博文广志,一年所授,足以让学生依仗为一生的饭碗。
更何况他还掌握了超时代的解毒剂,混口饭吃并不难。
但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医术靠谱、思想通达的师傅,若是就此别过,也许毕生都不能再会。
……
熹微晨光在墙上刻出细瘦的身影,李隐舟筹算着未来的生涯,不知不觉竟然靠着墙壁睡着了。
唤醒他的是一阵匆忙的敲门声,如鸣冤的鼓点一般重重踩着心弦,他一个激灵,额头砰然砸中坚硬的墙壁,在剧烈翕动的疼痛中彻底清醒过来。
——难道事情又有变故?
他不及深思,一面批衣,一面快步走出,刚拉开大门,扑面而来的晨光中瞧见一张焦急的脸。
“听说庐江郡有位神医张先生,敢问是否在这里?”
李隐舟拧了拧眼皮,瞳孔微缩,适应了光线之后,才看清楚的来人。
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妇人,薄薄一层春衣像直接裹在骨架上,枯瘦得看不见一块饱满的皮肉。肉眼可见的营养不良下,浓重的一层黑眼圈更给她的神色添上一层疲倦。
“老夫人有何事?”李隐舟并不急于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牙齿也瘪了进去,说话像含了口水,好在勉强能听清:“老身是来求医的。”
李隐舟眉眼不动:“您来的不凑巧,先生已经病重,庐江城还有几处药铺,不如我送您过去。”
老太如蒙雷击,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我,我寻了上百里水路,从吴郡到庐江,就是为了找张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李隐舟见她说得真切,不像是来试探之人,内里也有些动摇,刚要开口,便听张机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
“什么病?”
老太见峰回路转,大喜过望:“是小儿下泄,已发了二三月,总不见好,屎里还见血!问了我们当地的大夫,都说只有庐江郡的张先生知道怎么治。因此特特来寻您。”
这话说得粗鄙,但症状描述得倒很确切。
张机踏出院门,走到药柜面前,手指翻动,挑出一个不常用的药箱,往李隐舟怀里一掼:“走。”
“先生……”音调微转,提醒他小心低调,这么生龙活虎地走出去,昨
天的戏码就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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