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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兄也露出了似紈裤子的幸灾乐祸。
可她没料到的是族兄犯下的罪远不止她举的那些。她离去后,他在狱中招供更多,最终被斩示眾。
郡主受封地那日,琖京与周围城郭同庆,四面八方尽是某村联合设宴致意的消息,她能依照自己心意走过一处便停留一会儿,嚐嚐酒菜与民同乐。流民乞儿也因这场盛事饱餐一顿,与郡主同坐一桌嘻笑。各种贫富悬殊的话题在此时的欢愉下,便都只是间话家常时而各自自嘲,意外地轻松和谐。
「说来,我上次这样和名士谈笑畅饮,还是和要出任时顺做郡守的那个状元郎呢!」
郡主问:「是在你还不是乞丐的时候吗?」
「啊不,我一出生就是乞丐。」
「冒犯了。」郡主訕訕地扯出笑。
「那个状元郎好像得罪了人,所以去时顺无人饯行,我们县令于心不忍,又设宴又把我们这些乞丐打扮一番,换上新衣来宴上同乐助兴。」
「为他送行吗?」郡主称讚道:「有心了。那个状元郎确实是个比我还有勇气的好官。」
「我们知道,去时顺的人都是这样。」
都是揣着一场民间小酒席残馀的温热,慷慨弃琖京万局华宴,傻乐着跑进越晦暗的窄道,妄图成为他人的夜烛。
「他们当然也怕黑,但一听有人呼喊,仍是会扯起腿急急跑过去,哪怕手边只有支蜡烛。」这是县令对那些人的评价,包括郡主。
郡主笑道:「虽然这么说有些许幼稚,但这样的作为很令人嚮往呢!」
县令带笑没回话,举杯连饮三杯酒。
郡主背后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喊声袭来——
「躲在时顺官府或官邸纸醉金迷的窝囊,谁不是十年寒窗才站上庙堂,谁不是甘愿逆势而行,守百姓,正世道才下的庙堂!现在我们有机会了,有人愿意向我们伸手,你却要我再次拿起屠刀蹉跎,开什么玩笑!」
她愣愣透过夺眶而出的泪水看着身前的姒午云。
姒午云淡漠的神情同她们初次见面一般,伸手示意她向后看。她不敢看,怕看见丈夫被害的景象,那支剜心的釵……可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亡夫的机会了。她不敢张眼,却转身去抱住身后对安七娘吶喊的那人。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落在一个乾净的怀抱里,没有湿黏,没有血腥,倒是有熟悉的沉香在盖着老人味,这是她那爱面子的丈夫呀……
郡主不知道此时周身有什么,只知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深刻感知到丈夫的温热了,毕竟老夫老妻了……
「姒午云,行了。我怕我等会儿忍不住开棺。」郡主埋面在郡守肩头还有些打颤的声音闷闷传来,又缓缓平静下来,道了句:「我知晓天命。」
姒午云平静的面容松懈出疲惫,四散的灵气回盪时顺,在转为绵绵细雨的微明天色下,全郡的人都不自知地叹息了一声,抬头望着周围的人。
他们不知自己为何叹气,却似乎感知到了某人的不甘。
郡主轻轻抚着棺槨,面上平静得彷彿只剩雨滴滑过,淡笑着与姒午云间话:「听说你也被火烧了,感想如何?」
姒午云淡淡道:「或许够我恨安綺三月了。」
「才三月?年轻人真没有定性。」郡主调侃,随后收了收笑,道:「你被烟呛伤了吧?烧伤你们巫门善医,可呛伤更严重。从你的声音听得出来,呼吸会痛吧?」
「是啊。」姒午云沉静略显疲惫的眼神下,淡淡勾了抹笑,道:「可仇恨更易伤身误事,如郡主这般。我没把握把控得好它,不如就不带着了。」
郡主为她云淡风轻的讽刺笑了,道:「巫家的姒娘子啊……保重了,时顺的事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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