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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零食分享（第1页）

汤素是年长汤向六岁的姊姊，长年在外求学，从汤向记事以来就是如此，原本是每週回家，后来变成学期结束才会回家一次，大学毕业后更是一年不到一次。汤向总是很想念她。

所以汤向有什么稀罕玩意儿，就先收起来，满心期待地等着姊姊回来时，与她一起玩。

他的姊姊也是一样的心思。

他们总在相聚时佔满一方之地，聊着零散却熠熠生辉的趣闻，用心聆听和收藏，儘管他们的交流有时候很像各说各的，但那是因为时间不够，只能赶快把要说的都丢出来，一面输出，一面也输入，他们都懂。

你说着你的课业，我说我的观察，你讲述着遇到的妙人，我描绘着隔壁班打架的现场。

而这些趣闻的来往，也会搭配上一些小点心和小物件，他们一起说笑、互餵零食，再交换小东西把玩，快乐而急促地捕捉彼此的世界，时间永远不够用。

汤素回家那天，是週末傍晚。

汤向听到门口钥匙转动的声响，立刻从沙发弹起，一边喊着：「姊姊姊姊姊！」一边光着脚奔过去。

门一开，他看到汤素揹着包，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猜猜我带了什么？」她笑着，把袋子藏到背后。

汤向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就抢起袋子：「啊啊啊你是不是又买了什么零食？那个，香草奶油年轮蛋糕？我上次有说！」

「汤向小猫猫，你鼻子也太灵了吧？」

「嘿嘿嘿嘿嘿……」汤向得意地拆袋，坐在客厅地毯上盘腿开吃，一口蛋糕搭配一声「哇哦」的夸张讚叹。

汤素放下包包，拉张凳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登登！还有这个。」

是一个掌心大小的指尖陀螺，质感很好，包装上写着「限量復刻款」。

汤向又惊又喜，接过来，手指轻轻一拨，陀螺旋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看着那旋转中心，痴痴笑着。

「你之前那个也是蓝色的，玩到裂开还不丢。这个是铝合金的，很难坏。」

汤向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那旋转的光影。汤素也不急着打破沉默，她熟悉弟弟这种时刻的模样。

汤向望着窗外看不见的月光，低声呢喃：「你知道吗，我又想逃的时候，就会想你。」

「我们一起吃零食、交换东西、讲笑话，还有——还有那个我以为会忘记的，你带着惊喜回来的感觉。」

「你每次都准时回家，从来没放我鸽子。」

「我还想分你甜得要命的蛋糕吃。」

汤向的自语停住，剩下的全都藏进了心里——

他想姊姊，但是汤素说要回国的时候，他说了一大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阻止她。

姊姊从小就展现出高度的绘画兴趣和天赋，所以六岁，就开始培养，一路走到了今天，在海外已经是一位知名画家。

她像一位不受疆界束缚的旅人，在人物的眼神、风景的变幻与抽象的情绪之间自由穿梭。她的画布不问流派，不寻常规，任由情感与直觉引导。每一幅作品，都是她与世界对话的另一条通道。

汤向不想她困在这个小小的家。

他们一直都懂彼此，即使语速飞快、话题零散，他们都明白那些分享的背后，是想要珍惜的时间，是相处的证明。

而这些零食与物件，便像是那条柔软的、温热的线，把两人的童年、成长与此刻，一起缠在心上。

他们不是把东西给对方，而是把自己的一点时光、一点心意，送过去，再彼此收好。

可是现在，姊姊还能不能收好这个弟弟的心？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办公室里的灯光都有些疲倦，长桌上摆着陀螺，是一种纪念，也是一段回忆。这样的夜晚，没什么轰轰烈烈，却让人觉得思念，是一边盼她归来，一边祈祷她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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