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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纯友谊（第1页）

汤向喝了第二杯冷水，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马克杯。

他有个伟大的梦想：用三个月让公司焕然一新，洗掉腥风血雨，洗掉迂腐旧制。

而眼下，第一个难题居然是——

「老闆，冷气是不是坏了？昨天递了报修，今天还是热。」

汤向转头看着这位业务助理，戴着猫耳发夹，穿粉红泡泡洋装的三十岁女性，表现得像是误入雷包咖啡厅的贵妇。

但说实话，他才是那个不喝咖啡还进咖啡厅的怪人。

「烤箱和冰箱移走，电脑关了，窗帘拉上。」

「就可以凉凉地睡个好觉了。」

她一脸尷尬地走了，留下汤向继续与他的马克杯对视。

他的脑子里还是闪过了相对正确的答案：「那个位置不适合办公，冷气是好的也没用。」

刚刚那人一定觉得总裁在嘲讽她。

接着又闪现这几天听过的声音——

「听说他之前在国外是神祕资產操盘手？」

「不是说他被送去洗脑改造。」

「是不是他根本是私生子，现在来抢股份？」

汤向听了这些谣言之后，觉得——这些传闻根本是在帮他製造神话，只可惜与真实的他还是差多了。

上班第一週的巡视期间，他发现：企划部主管说谎时会摸鼻子，问到离职率时眼神飘移；财务部副理避重就轻，扯谎的草稿花样挺多；影视部那群……订餐超快，讯息网路过密，倒是能吃能编。

公司适应期，他玩起了逗地鼠游戏。

唱片部营运：「汤总，你约我谈话是...…？」

汤向笑了笑：「随便聊聊。可能是我初来乍到，没看明白去年那批演唱会周边商品，怎么物流帐目有玻利维亚？」

唱片部营运回想了一番，然后尬笑：「你也知道现在电商市场，跨国操作已是趋势。」

汤向点头的模样，像是一点就通的好学生。

今晚何定仁会回报人事查核的结果，但他现在只是摸索中的菜鸟，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只管继续廝混，去见乾妈见相好喝花酒就可以了。

一个多月后，汤向悄悄拉了一群中层主管，创立了副总裁分工会议中心。

每週开一次会，一半时间讨论公司事务，另一半时间，关心点风水山地之类的。

而每次会议前，汤向会挑一家烘焙坊下订，让每个人在会议结束后，有一份小点作为回馈。

另外提前准备好会议中的各类茶水，并且排除咖啡这个选项。

还有些人不在会议中心，不在公司里，只存在通讯软体里，他要回馈还得掐指一算、鐡口直断，让那种人将信将疑，却不得不收下他豁出天命所赠的「卜辞」。

比如周江承，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头疼。

这人他从回国前夕一直聊着，直到现在都三个月了，没见，彷彿在搞纯纯的网路交友，偏偏这网友还什么都能信、什么都会帮。你说一，他是壹；你说二，他是贰。不只信，还是附加关心的照顾；不只帮，更是连带善后的支援。

然后对你的谢意心领神会之馀，又会触类旁通，逼近通灵的程度——

「大哥，咱聊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这尊大神加持何地？」

「别搞啊，你忙就别再找事了，有空就约个饭，见一面。」

汤向扼腕，他还想着让人鲜花、鲜果、三牲列队前往，展现对周江承最高敬意的酬谢。

「你也不给个机会，让我表现？」

「……你那些红包纪录够吓人了，别表现了。」

汤向无奈一笑：「都说了让你拉个群，大家乐一乐，你又不，我也只能过过乾癮。」

「不闹不闹，行吧，见了面，当面给你，连你家分局长大人一份。」

周江承无语，这小子安的什么心，这猥琐得跟贿赂似的，线上红包他不肯收，还想当面给？简直要把他气吐血，但他也有招：「好啊，不如你来家里，当面给我爸妈。」

汤向顿了顿，这不是第一次被约了。

那头又来一条语音：「随时欢迎你，小狼崽。」

汤向上回说的「引狼入室」对方也记得。他笑了笑，最后把手机扣上桌，整个人埋进休息室的沙发里。

窗外夜色很深，他忽然觉得，这个城市的笑话也不是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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