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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机在半个月后,秋风席卷而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廖鸿雪似乎有些不对劲。
最明显的变化,是床上。
廖鸿雪依旧贪恋他的身体,每次纠缠都激烈得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那种强势的占有和近乎凶猛的索求丝毫未减。
但是……次数少了,以前几乎是夜夜不休,兴致来了白天也可能摁着他胡闹。
可最近,有时接连两三天,廖鸿雪只是抱着他睡,除了晨间那个深入但克制的吻,并无更多动作。即使要做,也往往间隔更久。
而且林丞隐约感觉到,廖鸿雪身上那种蓬勃的、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精力和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在悄然流失。
他的脸色偶尔会显得过于苍白,不是以往那种冷玉般的白,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隐隐透出倦意的苍白。
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又会被他惯常的戏谑神情掩盖,但林丞还是捕捉到了。
有一次,廖鸿雪低头吻他时,他闻到对方呼吸间除了清冽药草香,似乎还多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枯败气息。
好似深秋落叶腐烂的味道。
更让林丞困惑的是他自己的状态。
他明明每天被喂养得很好,廖鸿雪在吃食和汤药上从未亏待他,甚至愈发精细。
可他却觉得越来越容易疲惫,总是睡不醒似的,午后和阿雅说着话,有时都会控制不住地走神,甚至眼皮打架困顿不已。
廖鸿雪看到了,就会抱他去午睡,两个人手脚交缠着,肌肤相贴,一起睡到夜幕降临。
小腹那诡异的饱胀感依旧存在,但身体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缓慢地、持续地抽走,留下一种空洞的乏力。
起初他以为是夜间的情事所致,可后来廖鸿雪安分了几天,这种疲惫感也并未减轻。
他以为是天气冷了,人自然容易乏,阿雅却依旧天真娇憨,对他满心感激和依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每天这半小时的相聚。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寨子里姑娘常用的、类似皂角混合了某种山花的清新香气,很好闻,闻久了让人心神宁静。
廖鸿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丞日益加深的倦怠和自己体内同生蛊传来的、微妙的滞涩感,还以为是他生病了。
他仔细检查过林丞的饮食、汤药、甚至塔楼里的空气,并未发现明显的破绽。
林丞的身体在他的养护下,底子正在慢慢好转,可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却如附骨之疽。
细细算来,已经十一月了,还有不到一周就要立冬,天气转凉,身体怠惰一些也正常。
林丞回到老家已经五月有余,被廖鸿雪关起来的这四个月,林丞感觉像是过去了半辈子。
几日后,一场雪来得毫无预兆。
南方的冬天,湿冷是主调,霜冻偶见,但雪,尤其是十二月初的雪,堪称罕见。
林丞是在一种奇异的安静中醒来的。
房间里比往日更暗,更冷。他习惯性地想往身边那个总是散发着热源的怀抱里缩,却只碰到一片冰凉。
廖鸿雪不在?
林丞茫然地睁开眼,侧头看去。少年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缓,面容是沉睡中的宁静,甚至比平日更显得无害。
可那张脸却苍白得像窗外的初雪,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林丞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手冰凉,不似活人。
他心下一惊,又探了探鼻息,呼吸微弱但均匀,仿佛只是陷入了极深的睡眠。
“廖鸿雪?”他低声唤,轻轻推了推,“……阿尧?”
少年毫无反应,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一动不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往无论廖鸿雪多疲惫,只要林丞稍有动静,他必定会立刻醒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会在瞬间恢复清明,牢牢锁住他。
从未有过这样叫不醒的时候。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林丞。
他坐起身,想去拿旁边小几上温着的药茶,看看能不能喂他喝一点。
就在他掀开被子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呼唤,从窗外飘了进来。
“林丞……林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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