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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些,无非是将人拽进幻象里,让她们直白最恐惧的东西。
宴奚辞攥紧了沈姝的手腕,轻声道:“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就不会看见她们蒙着层醫的白眼珠,就不会被拉进幻象里。
可来不及了。
沈姝眨了下眼睛,对上其中一张惨白人脸,忽然平静着对宴奚辞道:“那口井里,刚刚死了一个人。”
宴奚辞偏头,她嘴巴张合着说着什么,沈姝听不见了。
风声呼啸着吹过耳畔,她看到那张脸上因着惊恐而瞪大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下刻印着染血的长刀,甚至从里面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五岁的、穿着新衣服的、害怕的沈姝。
黑暗瞬间侵袭而上,霎那间便将沈姝吞没住。
宴奚辞接住沈姝软倒的身体将人拥入怀中。
接着,她挨个扫过那些围上来的鬼影,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来。
只是,当她看到一张明显眼熟的脸时,动作却顿住了。
是昨夜那位女侍,她飘在拥挤鬼影里,贪婪地紧盯着她怀中的沈姝。
宴奚辞不由得皱眉,她不应该再出现才是。
她下意识看了下手中的剑。
剑并没有名字,起初只是铁匠铺里一把最普通的剑,她的师尊从众多把剑中挑中了它,因为最趁手。
师尊用自己的血为这把剑开了光开了刃,用时便背出去杀鬼,不用时则供在堂前,日日受香火供养。久而久之,这把剑便有了灵性,专克阴邪之物。
可是,在这把剑下散了魂的鬼,为何还会出现?
宴奚辞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深想。
她须得护住沈姝才是。
宴奚辞垂眼,剑身闪过寒光,她单手握住剑,手腕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度淌出血。鲜血顺着掌心蜿蜒流到指尖,一滴接着一滴,没入长剑。
万籁俱寂中,青年慢慢举起手中的剑。
涌动着的鬼影红着眼紧盯着她怀中昏睡的沈姝,她们一拥而上,如浪潮奔涌般淹没了两人。
青乌嗅着沈姝的气息找到宴奚辞时已经是凌晨,夜幕惨惨抬升,一抹白慢慢从东方天空上爬起。
青乌的方向感不大好,她对宴家不熟悉,现眼前没了沈姝的身影时顿时慌了神。
而且,雨水会掩盖沈姝的气息,青乌学艺不精,只好无头苍蝇的把全府转了个遍,最后才找到宴奚辞。
她终于想到怎么回答沈姝了。
沈姝就是沈姝,是疯子也没关系。反正,她是青乌第一个见到的人类,青乌不想她出事。
只是,青乌有点不敢过去了。
宴奚辞看着情形很不好。
那把剑刺过她的剑此时正向下插进深褐色的泥土中,她半倚着剑,无论是脸色还是唇色都苍白得很,瞧着血已经要流干了。
她找了半夜的沈姝像是睡着了一样靠在宴奚辞腿上,她衣裳上都是干涸的血,已经是件血衣了。
蛇妖踌躇着往她们的方向挪步。
但宴奚辞先现了她,她疲惫地撑开眼皮看向青乌,对她道:“去找来颜姨来。”
青乌赶紧点头,她知道颜姨是谁,先前在宴家的门外遇见胡娘子时,对方已经和她说了改名字的事。
脚步声消失得很快,宴奚辞仰头望着天边那抹浮白,忽然开始想,她们的未来是怎样的。
她会在多久以后重新遇到沈姝,如果那时候的沈姝把她忘记了怎么办?
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她敛眸,身体渐渐因为失温变得冰冷,唯有怀中的沈姝是唯一的热源。
她身上很暖,有她喜欢的味道,她俯下身,慢慢将脸贴在沈姝肩头。
这动作依然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宴奚辞趴在沈姝肩头微微喘息着,眼前已然开始沉。
“姐姐……”她低低叫了一声,似是等着沈姝应声般,她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渐弱下去。
宴奚辞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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