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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清被仆妇按住,嘴唇咬出血来,死死瞪着行刑的侍卫,又猛地转向萧屹,眼神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却被死死压住,化作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知道,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只会让所有人的处境变得更危险。
元忌站在原地,看着棍子一次次落下,耳边那一声声闷响,像是砸在他神魂上。
他所有的机辩,所有的权衡,在绝对的力量与蛮横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一棍,又一棍,照宣的惨叫从凄厉变为微弱到最后快没了声息,像块破布般瘫在长凳上。
“萧屹!”
一声嘶喊,破了音,像裂帛。
院内死寂,空气凝成冰,棍子悬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声音来处,怀清挣脱了仆妇的钳制,踉跄着扑到廊下,扑到了萧屹脚边。
她髻散乱,脸上泪痕狼藉,仰着头盯着萧屹,那双总是带着点嘲弄或疏离的眼,此刻只剩下哀求。
“是我……”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住他常服下摆,指尖用力到白,“是我自己去的后山,不关他们的事。”
“缘由。”萧屹语气沉沉,不辨喜怒。
“为寻找青黛的下落,我把寺庙翻遍了,只有那片橡树林没找过,我想着她会不会被关在那里,会不会还活着……”
她语无伦次,真假掺半,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萧屹垂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摆,甚至微微俯身,指尖挑起她一缕汗湿的乱,别到她耳后。
动作堪称轻柔。
“承认了就好。”萧屹打断她,手指滑过她冰凉的脸颊,“阿清,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你想找就能找,想得就能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回她脸上。
“尤其是,当你试图用一些小聪明,挑战规矩的时候。代价,往往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怀清瞳孔骤缩,心头掠过不祥的寒意,萧屹已直起身,抽回被她攥住的衣摆,目光悠悠移向依旧挺立如松的人身上。
“方才你说,诵经贵在心诚境专,闲杂人等不宜在场,以免冲撞?”
“是。”元忌仿佛早已预料,不卑不亢。
“那依你之见,”萧屹语气玩味,“阿清今日心神不宁,惊梦呓语,可是因为身边有‘闲杂人等’,扰了清净,生了‘冲撞’?”
诛心之语,将怀清的“不宁”归咎于身边人,尤其是他这个的“闲杂”僧人。
元忌心口凉,未置一词。
萧屹也不需要他回答。
“看来是了。”萧屹自问自答,语气转冷。
“身为僧人,不知避嫌,反惹香客烦忧,乱其心神,其罪一。”
“巧言令色,试图扰乱法度,此为罪二。”
萧屹坐回高位,手肘撑在膝上,微微向前倾去,俯视着院内的众人,“两罪并罚,二十戒棍。就在此地,让你也学学,什么叫‘法度’。”
最后二字,掷地有声。
“侯爷!”监院骇然失色。
怀清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屹,又转头看向元忌,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
“你若再开口,”萧屹对她,也是对所有人说,“便再加二十。”
元忌沉静不语,没有求饶,更没有辩解。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并非因为怀清那番辩白。
而是因为他那夜雨中不该有的“多事”,还因为他方才试图为照宣开脱的“巧言”,更因为萧屹要折断所有可能成为怀清“倚仗”的人。
萧屹要折断他这根“倚仗”,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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