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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壁灯散出的昏黄光晕。
严浩翔把最后一口清粥送进口中,动作缓慢,似乎想把那股温热延长在心里多停留一会儿。
碗底洁白,他却久久没有放下汤匙,目光落在桌上那串钥匙。
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她等了他一整夜,只为了确保他能顺利进门。
这样的等待,远比任何合约字句更实在,也更让人心口泛酸。
他靠在沙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缘,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段「契约关係」,或许早已渐渐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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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喻桑下楼时,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他又要赶着去公司。
「今天......有排练吗?」她语气小心。
严浩翔抬眼看她,声音平静却篤定:「我请了假。今天,陪你回家一趟。」
喻桑怔住,眸光里浮起慌乱,连忙摇头:「没必要吧。就算我没回去,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他眉心微动,语气却比眼神还要沉静:「你在意。」
短短三个字,像一记直击心口的重锤。
她呼吸一窒,眼神闪烁,想要辩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严浩翔收敛了唇角,语调慢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虽然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但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夫妻。默契或许不比别人,可回门这件事,不做,太不像话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一句句把她的退路封死。
「你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他朝她缓缓地说了一句,最后再见到她微微颤抖地双唇后,语气才软了下来:「整理一下,我去开车。」
喻桑愣愣地望着他,指尖用力攥紧衣角,最后,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好。」
大门一推开,熟悉却冰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客厅里坐着喻父、喻母、姊姊喻槐,还有几位亲戚。
大家的目光齐齐落在门口那对新婚夫妻身上,表情却说不上欢迎。
「回来啦,」喻父语气淡淡,像是例行招呼,「坐吧。」
喻母只应了一声,随即把目光移开。
而喻槐,姿态优雅地坐在沙上,眼神冷冷扫过喻桑,像在审视一个下人。
「还愣着干嘛?」喻槐抬手指了指厨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大家等你一个好意思吗?还不去帮忙端菜。」
喻桑神情一僵,刚要应声起身,手臂却被严浩翔轻轻拦住。
「她才刚到,坐一会儿。」他语气不重,却压得场子一静。
喻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可那份轻蔑,却明目张胆地掛在脸上。
接下来的饭局冷淡无比。
喻桑几乎没真正坐下过,不是被叫去倒茶,就是被使唤去添菜,像个永远不得休息的佣人。
严浩翔看在眼里,面色虽冷,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暗暗记下每一个细节。
直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
「成天毛手毛脚!」喻槐冷声斥责,话音里带着明显的嫌恶,「还不快蹲下去收拾?」
言语间,她甚至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用手,一片片捡起来。」
字字如刀的言语,映在喻母上是神色淡漠,而喻父只皱了皱眉,张口闭口就是晦气,旁边的亲戚们竟没一人阻止,反而有人附和:「自己弄掉的,就该自己收拾乾净。」
喻桑脸色瞬间苍白,手颤抖着,还是下意识蹲了下去。
一声低沉的呵斥,冷得像是从冰川深处传来。
所有人一怔,只见严浩翔骤然起身,长身玉立,猛地扣住喻桑的手腕。
那力道紧得惊人,却带着护她的急切。
他垂眸盯着她,语气压抑却冷得颤:「你想受伤吗?」
随即,他抬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彻底爆。
「都是亲生子女,你们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偏心?」
那声音震得四壁轰鸣,客厅一瞬间鸦雀无声。
喻父皱眉,喻母神情僵硬,喻槐脸色铁青。可没有人敢再出声。
严浩翔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俯身,一把将喻桑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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