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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架苏-17开始俯衝。火箭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
李铁柱最后看到的,是一团刺目的白光。
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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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o月15日o5:47|赤塔以南8o公里,第五近卫坦克师临时指挥所
帕维尔·别洛夫放下无线电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报告师长,」作战参谋科瓦廖夫走上前来,「第247团报告,已突破中国人的第一道防线,正在向海拉尔方向推进。第248团报告,满洲里已被我军控制,守军约三百人被俘,其馀被歼灭。」
别洛夫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中国人的边境防线太薄弱了,一个营要守几十公里的正面,怎么可能挡住他们的装甲洪流?
「第247团损失坦克四辆,其中两辆可修復。人员伤亡约三十人,大部分是被地雷和反坦克火箭筒击中。第248团……」科瓦廖夫犹豫了一下,「第248团伤亡稍大,损失坦克七辆,人员伤亡约六十人。」
「中国人在满洲里佈置了大量地雷,而且……」他顿了一下,「第三营的德米特里中尉报告,有几个中国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我们的坦克。」
别洛夫的眉头皱了起来。炸药包。这种战术他只在二战的记录中见过。在现代战争中,这几乎等同于自杀。
「两辆。」科瓦廖夫的声音有些复杂,「据说那几个中国士兵……都很年轻。德米特里中尉说,他们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别洛夫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那是1946年,战争刚刚结束,他在莫斯科的街头看着胜利大阅兵,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那些中国士兵,和他当年一样年轻,却要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
「叫德米特里过来。」他说。
十分鐘后,一个满脸油污的年轻军官走进指挥所。他的坦克帽斜戴着,制服上有几处被烧焦的痕跡。
「师长同志,」德米特里中尉敬礼,「第248团第三营报到。」
「告诉我你看到的。」别洛夫直视他的眼睛,「详细一点。」
德米特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师长会亲自询问这种事。
「我们是凌晨四点半突入满洲里的。」他开始叙述,声音有些沙哑,「中国人的抵抗……比我们预想的激烈。他们没有多少坦克,但他们有很多步兵,而且……」他顿了一下,「而且他们不怕死。」
「我是说,」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气,「他们真的不怕死。我看到一个中国军官,大概是个连长或者排长,他的阵地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所有手下都死光了,但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用一支步枪对着我们的坦克开火。步枪,您知道吗?就是那种五弹仓的老步枪。他站在那里,一枪一枪地打,直到……」
「直到我们的并列机枪打中了他。」德米特里的声音变得很低,「但他倒下之前,还在拉枪栓。」
别洛夫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几个抱炸药包的呢?」
德米特里的脸抽搐了一下。「那是在镇子中心。我们以为抵抗已经结束了,正在清理战场。突然从一个地下室里冲出来几个人……不是士兵,是……」他艰难地吞嚥了一下,「是民兵。穿着普通衣服,绑着红袖章。有两个看起来是学生,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是女的。」
「大概十七八岁。她抱着炸药包冲向卡尔波夫的坦克。卡尔波夫的机枪手朝她开火了,打中了她的腿,她摔倒了。但她没有停,她在地上爬……一直爬到坦克底下。」德米特里的眼睛红了,「然后她拉响了导火索。」
「卡尔波夫呢?」别洛夫问。
「当场阵亡。」德米特里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全车四个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别洛夫慢慢站起身,走向窗口。外面,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源源不断地开过,向南方推进。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履带碾压冻土的声音、士兵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匯成一曲战争的交响乐。
「德米特里,」他背对着那个年轻军官,「你怎么看?」
「这场战争。」别洛夫转过身,目光锐利,「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德米特里愣住了。这个问题显然出了他的预期。一个中尉,被师长问这种问题?
「师长同志……」他迟疑道,「我不懂政治……」
「我没问政治。」别洛夫打断他,「我问的是军事。你是前线指挥官,你看到的比我多。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德米特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觉得……」他终于说,「我觉得我们能佔领中国的城市、公路、铁路。我们的坦克比他们多,飞机比他们强,火炮比他们猛。在正面战场上,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但是,」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气,「我们佔领不了中国人。」
别洛夫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德米特里敬礼离去。别洛夫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天际线。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照亮了那条正在向南延伸的钢铁洪流。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盪。他想起了很多事——1812年的莫斯科大火,1941年的史达林格勒,还有那个他曾经读过的中国成语。
他突然很想喝一杯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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