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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沐汐被陆家的司机送至租住的小区附近。
她拒绝了开到楼下的建议,选择在一个路口提前下车。
她裹紧外套,快步走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弥漫着隐约的消毒水气息。
房东站在她敞开的房门前,正指挥工人往外搬运泡水的家具。
“小温回来了?”
房东看到她,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真是抱歉啊,这老房子的管道突然爆了,楼上楼下好几家都遭殃了。你看看你的东西……”
温沐汐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比照片里更加狼藉。
水迹未干的地板上,她的书、画稿、衣物散落各处,被水浸泡得变了形。
那个她实习时期省吃俭用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此刻屏幕漆黑,静静地躺在墙角的一滩污水中。
最刺眼的是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面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和父母在自家花园里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无忧无虑,穿着昂贵的定制裙装,背景是占地广阔的庄园别墅。
此刻相框碎裂,照片泡得胀,模糊了她曾经极力隐藏的那个世界。
房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地“咦”了一声:“这照片……小温,这是你家?你父母……”
“是旅游时拍的,”温沐汐迅打断她,声音干涩,“在一个主题公园里。”
她快步走过去,将湿透的照片从破碎的相框里取出来,小心地擦去表面的水渍,折迭后放进口袋深处。
房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临时安置费,楼上有间空房虽然小了点,但还能住人,你先将就几天,等这边维修好了再搬回来。”
温沐汐接过信封,轻声道谢,开始收拾还能挽救的物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妈,早啊。”
“小汐,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
温母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嗯,可能昨天淋了点雨。”
温沐汐含糊道,弯腰捡起一本被水泡得变形的手绘本。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设计草图,每一页都记录着她最初的梦想。
“你这孩子,总是不会照顾自己。”
温母叹了口气,语气转为关切,“对了,前天相亲怎么样?孟迟那孩子我和他妈妈通过电话了,他说你们聊得还不错?”
温沐汐的手指猛地收紧,湿透的纸页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妈妈,我们不合适。”
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以后别再安排相亲了,我最近工作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母的声音低了下来:“小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昨晚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和你爸担心了一夜。”
温沐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露一丝颤抖。
“真的没事,就是加班太晚,手机没电了。”
她强迫自己用轻快的语气说,“不说了妈,我得去上班了,今天还有个重要的方案要交。”
匆匆挂断电话,温沐汐终于支撑不住,靠着潮湿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口袋里那张湿漉漉的家庭合照硌着她,提醒着她与此刻狼狈处境的荒诞反差。
如果父母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昨晚经历了什么,此刻又身处怎样的境地……
她不敢想象。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
信人是设计部总监:“温沐汐,九点整到总裁办公室,陆总要亲自听你的最终方案汇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温沐汐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再次涌现。
陆晏池滚烫的手掌,粗暴的吻,以及今早他醒来时那冰冷审视的眼神。
身体隐秘处的疼痛还未消退,皮肤上的青紫在衣物下隐隐作痛。
而他,却要在几个小时后,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真皮座椅上,听她汇报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缓缓站起身,不顾满屋狼藉,走到那面水迹斑斑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她伸手,一点点抚平身上昂贵大衣的褶皱,将凌乱的头重新梳理整齐,抹去眼角最后一丝湿意。
温沐汐回到公司,拿起昨晚改好的文件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走向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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