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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矿区的日子,在紧张与疲惫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短暂的规律性。
晨起,由霍焰或方战带领伤势较轻的成员进行基础的体能恢复和警戒巡逻。槐安和陶然会去附近山林边缘采集可用的草药,偶尔能现一些因矿区特殊地气而生的、蕴含微弱土金之气的变异植株,对岳岭的恢复和陈宇手臂的观察都有些许助益。姚思雅和杨霏霏除了维持据点的隐匿净化结界,也开始尝试绘制更精细的矿区地下巷道地图,为可能的转移或防御做准备。
陈宇大部分时间在静室调息,尝试与体内那枚琉璃色平衡种子沟通,并观察左臂内部的变化。那缕土黄色的光丝在混沌微光中稳定存在,并随着他对厚重、承载等概念的冥想而愈清晰。他尝试着,在保持心境绝对平和的前提下,用那恢复了一丝的平衡种子力量,极其轻柔地触碰这条土黄色光丝。接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不是手臂恢复知觉,而是仿佛看到了一幅极其模糊、不断晃动的画面:深沉黑暗的大地深处,有温暖的光脉在缓慢流淌,但其中掺杂着一些暗淡、淤塞、甚至散着痛苦气息的“节瘤”。
他立刻将这个现告诉了陈勤厨神和逸飞。
“地脉……你看到的是地脉景象?而且还是带病的地脉?”逸飞惊讶道,“难道你手臂里因为吸收了厚土神只的一丝悲恸意念,竟然获得了部分内视地脉的能力?虽然现在还很模糊被动,但这……”
“未必是好事。”陈勤厨神面色凝重,“地脉承载万物,也汇聚万灵之念。金州地脉本就因多年工业污染和社会矛盾积累了不少淤’和病气,之前又被怒焰和我们的战斗冲击过。看到这些,可能会对你的心神造成潜移默化的负面影响。而且,如果这种感应增强,会不会像得行那样,被地脉中强烈的负面波动直接冲击?”
陈宇自己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但这条手臂带来的变化,似乎已无法逆转,他只能更加小心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意念,避免深入凝视那些地脉中的阴暗画面。
岳岭则每日都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深度冥想。在息壤灵气和兄长赤金火焰的辅助下,他神魂深处的透明灰碎片与火德星君庙中的厚土残魂保持着一种稳定而平和的远程共鸣。这种共鸣不再带来痛苦,反而像一种温和的灵性滋养,让他的神格以缓慢但坚实的度修复着,甚至捕猎神火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属于大地的沉稳与韧性。他开始尝试在训练中,将这份新生的沉稳融入原本迅疾暴烈的攻击中,虽然生涩,却已现雏形。
最让人牵挂的,是得行。
小家伙在回到矿区后的第三天完全苏醒,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有些内向害羞,喜欢黏着父亲逸飞。但细心的人能现,他偶尔会对着地面呆,或者无意识地用小手摩挲着身下的岩石或泥土,眼神放空,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逸飞和姜星云,通过远程沟通和留下的净安符箓,时刻关注着他。姜星云的判断是,得行的地脉感应天赋已被激活并稳定在一个较低的、可控的水平。他像是一个天生听力远常人的孩子,现在学会了在大部分时间里调低音量,正常生活,但对某些特定频率的巨响,比如强烈的地脉痛苦震荡或能量剧烈爆,依然会非常敏感,甚至可能再次被震伤。
为此,逸飞和陈勤厨神商议后,在得行居住的小房间周围,由逸飞亲手布下了数层结合了玩灵族秘法和部分防御禁制的灵觉过滤屏障,并让姚思雅书写了宁、固、安等符文辅助,尽可能屏蔽掉有害的地脉杂波。同时,逸飞也开始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引导得行认识和控制自己的这份天赋——不是压制,而是教导他如何分辨声音,以及在感到不适时如何关闭耳朵。
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如同冰封的河面,底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距离矿区数十里外,金州城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窗帘紧闭,室内光线昏暗。幽泉和冥月相对而坐,中间的茶几上摊开着一张金州及周边的地图,上面用暗红色的能量标记着几个地点:老铸造车间(已毁)、火德星君庙、废弃编组站(已毁)、红星化工厂、以及……城西废弃矿区。
“那群收破烂的回收者,这次倒是送了一份不错的礼物。”幽泉的手指敲击着矿区的位置,嘴角噙着冷笑,“虽然他们自己藏头露尾,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但借他们的‘眼睛’确认了那群小老鼠的新窝点,倒也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冥月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内部仿佛有粘稠液体流动的晶体,那是之前从陈宇身上提取到的、包含混沌手臂能量气息的样本。“不止是窝点。博士那边不小心泄露的信息可有意思多了。”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个叫岳岭的小子,神魂里有一块钥匙碎片,似乎和某个被他们囚禁又弄丢了的老古董有关。那个陈宇,他那只怪手臂,不仅和饕餮大人有微弱感应,现在似乎还能沾上点地气。还有玩灵族的那个小崽子,竟然是个地脉感应的天生灵媒……呵,这群遗产凑在一起,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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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幽泉笑容转冷,“是麻烦。他们的成长度,比预想的快。尤其是那个陈宇,平衡之种虽然还未完全觉醒,但展现出的潜力和……诡异的适应性,已经出常规。不能让他们再安稳育下去了。”
“博士的意思,不正是希望我们当这个清道夫,或者催化剂吗?”冥月放下晶体,“他们想观察‘压力下的反应’,我们则要清除障碍、收集食材,各取所需。矿区那边地形复杂,强攻代价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正面冲突从来不是我们的风格。”
幽泉点点头,目光在地图上其他几个标记点上游移:“引蛇出洞,或者……调虎离山。他们现在最紧张的是什么?无非是那个新救回来的老古董的安危,还有那个玩灵一族小崽子的安全。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着手。”
他指向火德星君庙:“这里,有他们必须保护的东西,但防御相对薄弱,只有一些简易阵法。如果我们在这里制造一点‘动静’,比如……引动一些残存的怒焰余孽,或者召唤点不成气候的小玩意儿去冲击庙宇,你说,他们会派多少人回防?”
冥月接口:“如果庙宇告急,至少那个岳家兄弟,还有一部分战力会被牵制过去。甚至,陈勤那个老厨子也可能亲自回去坐镇,毕竟那里有他儿子的救命恩人,指赤松子的遗泽和另一个恩人,指厚土残魂。”
“然后,”幽泉的手指滑向红星化工厂,“这里,韩家那两个不识抬举的收池人,守着那么大一个毒淤池子。如果我们再让那里出点小意外,比如池子泄露,毒怨蔓延,威胁到附近村镇……那些自诩正义的神裔崽子们,能坐视不理吗?霍焰、王秋那几个,很可能被引去处理。”
冥月眼中红芒闪烁:“矿区力量被分散,内部空虚。而我们真正的目标……”她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矿区标记上,“是那个玩灵族的小崽子,还有陈宇!得行是绝佳的诱饵和研究样本,陈宇则是饕餮大人指名要的主菜!趁他们主力分散,我们潜入矿区,战决,掳走目标!”
计划阴毒而周密,充分利用了神裔团队的守护之心和当前的力量分散状态。
“那个姜星云,还有韩家祖孙,怎么处理?”冥月问。
“姜星云在医院,有普通人做掩护,暂时不动,免得惊动世俗。韩家祖孙……”幽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如果他们碍事,就一并清理掉。两个野路子的收池人,还不配成为我们的障碍。”
“什么时候动手?”
“等一场雨。”幽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雨夜,能掩盖很多痕迹,也能让某些小可爱们更加活跃。”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最先感到不对劲的,是得行。
晚饭后,正在自己小房间里摆弄父亲给他做的、几个刻有简单宁静符文的小石子的得行,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颤,手中的石子掉在地上。他抬起头,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爸爸……”他小声喊道,声音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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