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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序哥的电话。
前面还有一串未接来电的提醒。
红色的。
……也都显示着「徐序哥!最喜欢」的备注。
他握着震个不停、几乎有些发烫的手机,罕见地、有些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迟疑了。
放在平时,他明明一定会迫不及待,开心得不行,用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立刻按下接听的——那是小狗无法抗拒的本能反应,是“回家”、“被需要”、“最安全”的信号。
祝缭有点困惑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的手指,不明白是从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是最喜欢、最依赖、最信任的徐序哥。
是在他险些被卖掉的时候,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回家的徐序哥。
为什么……会不想立刻接呢?
他努力地回想,试图从被自己因为太开心刨得乱七八糟的记忆纸箱里翻找答案,那个会拍翅膀的蓝色小鸟钥匙扣,那双温和却疲倦、对他说“不可以这样”的眼睛,还有昨天……心里那种闷闷的、酸酸的,让他不喜欢的感觉。
只是……因为这些吗?
他不生气的。
还发生了别的什么吗?他总是记不住不开心的事,还有……更多的不开心吗?
阴影很模糊,像阳光下掠过的影子,捉不住形状,甚至可能只是一晃而过的错觉。
祝缭的手指慢慢划过了绿色的接听键。
“徐序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软软的,带着点自己也不明白的干涩紧绷,像一根被轻轻拉直的,快要失去弹性的橡皮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接得这么慢。
然后,徐序那熟悉的、总是带着温柔耐心的声音,才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只是今天,那惯常的温柔底下,似乎压着一层更深的、化不开的疲倦,和一丝……更复杂、更沉涩的东西。
“缭缭。”徐序叫他,声音放得很缓,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谨慎地试探,“你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嗯,好哦。”祝缭乖乖地回答,像完成一个标准用的程序,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抠着病号服的衣摆,又弄皱了一小片。
他下意识把编得只差一点的手绳抱在怀里:“今天还出去玩了。”他开始小声地补充,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去了公园,看了好多鸽子,胖鱼,还有黑天鹅,不过安叔说不可以喂……还遇到了学长,买了珠子,他教我怎么把这个结编得更好看……”
他像往常一样,不停地、唠唠叨叨地分享着今天的“快乐瞬间”,试图用这些新鲜的、明亮的碎片,填满那种叫人难受的空白。
“嗯,那就好。”徐序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关于公园、学长、珠子的一小段,才温和地接话,“玩得开心就好,你想要的那件蓝白款的羽绒服,我托人问的那家专柜店长说,今天刚巧调的货,过两天应该就能送到了。最近降温厉害,你记得多穿点,别贪玩着凉。”
“嗯,谢谢徐序哥。”祝缭乖乖道谢,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陌生的感觉,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因为收到礼物而立刻雀跃起来。
又一段短暂的、带着无形压力的沉默后,终于,电话那头,徐序轻轻吸了一口气。
“缭缭。”
停顿了两秒,他再开口时,那语调里带上了一种极力克制后的、近乎无力的叹息:“我听傅晟说了。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都和傅沉檀傅先生在一起?”
祝缭眨了眨眼睛,没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隐瞒或者特别的,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忘了是电话,另一头看不见:“是呀,傅沉檀是好人,他让医生给我看病,还……摸我的头。”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软了下去,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小的、隐蔽的,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开心。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一下。
“缭缭。”徐序的声音里,那种沉重的疲惫,长久以来累积的、面对祝缭时特有的无力和担忧,终于慢慢渗了出来,“你听话,傅沉檀那个人……不是你能打主意的。”
说完这句话,似乎是觉得“打主意”这个词用得太重、太成年化、太不恰当了,徐序的语气又努力放柔,缓和下来。
“他很危险,你根本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周围是什么样的世界。”
“你觉得……他对你好,或许是他一时兴起,或者……有其他原因,比如为了打压傅晟。”
“但绝不可能,是像你以为的那种‘喜欢’,知道吗?他那样的人,心思深不可测,你玩不起的。”
徐序的语气疲倦到了极点,仿佛在教一个永远学不会复杂规则的孩子:“缭缭,乖,别闹了,早点回来,好吗?我不管你和别人玩了,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一点。”
「……滚滚滚滚滚!」
系统刚充完电就听见有人放屁,气得当场爆炸,沿着电话信号钻进去戳那个姓徐的脑仁:「虽然、虽然那个99.3%可能确实不懂什么是健康正常的喜欢,但是!关他屁事!别人不可以这么说我的宿主!宿主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宿主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喜欢!这个徐序怎么回事!以前觉得他还行,怎么越看越不顺眼了!双标!虚伪!这种装模作样的‘为你好’最讨厌了啊啊气死我了!!!」
祝缭的耳边,同时灌入徐序的苦口婆心的疲倦劝说,和脑海里系统怒发冲冠、气到快要语无伦次的电子音咆哮。
他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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