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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却犹豫了。他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心底涌起一丝不安:“秦戾?”
“你怎么了?”
林生带着疑问的低唤,像一颗投入滚烫湖面的冰珠,让秦戾那近乎沉溺的意识激灵了一下。
他抵着林生的额头,闭着眼,呼吸依然粗重灼热,但身体的颤抖似乎平复了些许。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林生微凉的颈窝,鼻尖蹭过那里细腻的皮肤,汲取着那能稍稍冷却他燥热的气息。
“……没事。”良久,秦戾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声音闷闷的。他没有将自己的脸从林生脖颈间抬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自己此刻的失态,逃避那藤蔓缠绕所带来的、令人心悸的陌生快慰,以及心底破土而出的、更深层的放纵渴望。
但他忘了,或者他此刻根本无力屏蔽,共生链接的存在。
羞耻,自我厌弃,以及压抑在最深处的、对恋人的渴望。
林生试图理解这团新的混乱。他停止了试探,藤蔓只是维持着原有的缠绕,轻轻摩挲着秦戾的腰侧。他空着的那只手抚上秦戾的后背,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层薄汗下紧实肌肉的僵硬。
“你怎么了?”
秦戾的喉结剧烈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而含混:“……对不起。”
你还什么都不明白。
“为什么道歉?”林生茫然。
“你在不开心?”
“因为我吗?”
林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藤蔓下意识地缩紧了些,却又立刻放松。他捧着秦戾埋在自己颈窝的脸,试图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不该用藤蔓碰你?还是不该吻你?”
在林生的认知里,如果他的行为导致了秦戾的“不开心”,那么停止就可以了。
秦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林生颈间抬起头。
“不……”秦戾的声音依然沙哑,他抬手,用指腹抹去林生唇边因为刚才亲吻而残留的湿痕,“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带给你。”
他试图解释,却怕林生不懂,更怕林生因为不懂而让自己感到挫败。
林生墨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秦戾挣扎的脸。片刻,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秦戾的左边胸膛,感受着那里依然急促、却不再那么狂乱的心跳。
“这里,”林生说,“很难过。”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按在秦戾滚烫的皮肤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秦戾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了自己手掌按着的位置,仿佛要更直接地倾听那心跳背后的语言。
“我的根系在你的心脏里。”
可我为什么还是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秦戾,”林生维持着倾听的姿势,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不懂你说的‘对不起’,也不懂你说的‘不应该’,可是……这里在疼。”
“我……该怎么做。”
缠绕在秦戾身上的藤蔓一根一根退下,落在两人脚边,和主人一起等待秦戾的答案。
林生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望着秦戾,里面不再是全然的占有欲,而是掺杂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与无助。
“我该怎么做。”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更像是在问自己。
秦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沉淀下去,只剩温柔。
他伸出手,覆盖在林生贴在他心口的那只冰凉的手上,让掌心和胸膛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不用‘懂’。”秦戾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平稳了许多,带着释然,“就这样就好了,足够了。”
“撒谎。”
林生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戾,那里面清澈得能映出秦戾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动摇。
“你说‘不用懂’,‘够了’。但是你的……难过,没有消失,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林生微微歪头,似乎在困惑于人类的这种自欺行为。
“我们不是伴侣吗?”
“人类是会向伴侣撒谎的吗?”
秦戾心头一震,下意识否定:“不会。”
林生看着他,无声质问,那你为什么撒谎?
过分单纯的质问直接撕开了秦戾最后一层伪装。
他微微别过脸,又被林生捧着掰回来。
绿萝异种执拗地寻求答案。
秦戾叹了口气,撕开那层窗户纸。
“林生,你想要我吗?”
“不仅仅是接吻。”秦戾顿了一下说,“是你口中的交配。”
林生一愣:“秦戾不是不想吗?”
他记得秦戾之前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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