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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陈晓丽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管教过来把陈晓丽带走,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那眼神,就像是一根绳子,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建军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门口,又点了一根烟。
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一会儿是陈晓丽的脸,一会儿是陆怀瑾站在联社门口的背影,一会儿是沈兰音抱着孩子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确实是窝囊。
他骂了一句,转身却离开了。
回到了村子里,李建军看着不远处的灯光亮着,是作坊的方向。
他眯着眼睛看了过去,知道那是沈兰音还在干活。
这个女人,他以前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沈兰音比陈晓丽还让他着迷。
他站在原地,陈晓丽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夜,他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
可他能干点什么呢?
他想了无数种办法,砸了作坊?
不行,李贵财刚砸过,再去就是傻子了,那吓唬小孩子?
他响起那个小不点,瘦瘦小小的,住院住的脸都白了,他下不去手。
去联社说坏话?
他跟周主任连话都说不上。
越想越烦,越烦越是要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去,只是一步步的朝着作坊那边走。
作坊的门开着,灯亮着,里头有人影在动。
李建军躲在一颗槐树后头,探着脑袋看。
沈兰音坐在那边编东西,手很快,篾条在她手里像是活的一样,一穿一压,一挑一收,看的人眼花。
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头,是李叔,正在往架子上晾晒半成品。
李叔瞧着沈兰音忙活了一整晚,也是劝道:“兰音,回去歇歇吧,天都快亮了。”
沈兰音却头也不抬:“把这个收口做完就走,怀瑾今天还去联社,我得赶在他走之前回去给孩子喂奶。”
李叔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拼,身体要紧。”
沈兰音说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我没事,李叔,昨天那批篾条泡的时间够了吗?”
“够了够了,我捞出来晾着呢。”
“那我待会儿看看。”
李建军蹲在树后头,听着这些话,心底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他想到自己的那个家,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建军蹲的腿都麻了,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却听到有人喊他:“建军?”
他一回头,是村子里的王婶,她拎着菜篮子,正打量着他:“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大早上的。”
李建军支支吾吾的:“没,没干啥,遛弯呢。”
王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作坊的方向,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遛弯?你遛到这里来了?你这是要去竹坊吗?”
李建军摆手:“不去,不去,我就是路过。”
他低垂着头,快步走开了。
走出老远,还能够感觉到王婶的目光戳在了后背上。
回到家里,没想到跟刘老三碰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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