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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蹲下身来,翻了翻最底下的两捆:“下面那几捆没抛投,晒干了急用还行,上面那些”
她站直身体,拍掉了手上的泥:“晒干了当次料卖,总会有人要的。”
李叔看着沈兰音,原以为她会无措,会慌张,可她却没有,她就蹲在那边,一捆一捆的翻,把能用的,不能用的,将就能用的,分的清清楚楚。
另外一边,陆怀瑾来到镇上的派出所,接待他的是个年轻的民警。
他翻找了半天档案,抬头看着陆怀瑾:“你昨天打电话来问的那个案子,昨晚有人连夜来销了。”
陆怀瑾听到这句话,眼睛一沉:“谁销的?”
警察把登记簿转了过来:“报案人自己销的,你看,沈兰音,签名,手印,时间是昨晚的九点四十。”
昨晚九点四十。
那个时候他刚从作坊回到医院,沈兰音趴在知新的床边,哪儿都没去。
陆怀瑾看着这枚红手印,半响,他低声道:“销案需要本人到场吗?”
警察打量着他:“原则上是需要的,但是有时候熟人带办,手续齐全也能够走的通,怎么,你有疑问。”
陆怀瑾没回答,他把登记薄往前翻了翻,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条上。
他的指腹按在了那行字上,轻轻的点了两下,是有关于李记竹编李贵财报警称遭遇诬陷以及商业诽谤,已经受理的消息。
陆怀瑾抬头,看着警察道:“同志,这个诽谤案的受理回执,能给我复印一份吗?”
等回到作坊里,沈兰音还在忙活。
三十四捆竹料,挑出了九捆能够用的,全都扛到了后院晾开,被砸坏的半成品能够修的就修,不能修的,拆开了重新刮篾,李叔带着两个年轻学徒赶制联社要的样品,她把关每一道篾条的厚薄。
沈兰音的手被竹刺扎了三回,血珠子都要冒出来了,她往围裙上一抹,继续编。
天快黑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她没抬头,以为是李叔去而复还。
“明天要的提篮还差”
“是我。”
沈兰音顿住,抬头,看向了陆怀瑾,他站在门槛里,逆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不清神色。
他走了过来,在竹凳边蹲下,跟她平视。
“派出所那边,报案回执拿不到了,昨天晚上有人冒用你的名字销了案。”
沈兰音手没停,篾条从她指尖穿过,一压一挑,纹丝不乱:“我知道。”
陆怀瑾看着她:“那你怎么不早说?”
沈兰音看着陆怀瑾,开口道:“说了有用吗?李老三敢销案,就不怕我们去闹,闹急了,他反咬一口诬告,我们就真的站不住脚了。”
她低垂着头,继续编那只没完工的提篮。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陆怀瑾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兰音,忽然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些话。
她那个时候说,自己想要歇一歇,原来她歇息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
她想的都是今天的事情。
陆怀瑾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篾条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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