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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笛声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密林的缝隙钻进来,缠上每个人的耳膜。幽州骑兵中已有两人失控,挥舞着长刀砍向同伴,嘴里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白雾。
“捂住耳朵!”周凛怒吼着抽出长枪,枪尖狠狠砸在身边一棵松树上,震落的松针簌簌落在骑兵们脸上,试图唤醒他们的神智。可笛声越来越急,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人的魂魄,又有三个骑兵翻身上马,竟调转马头往密林深处冲去——那里正是笛声传来的方向。
“拦住他们!”黎童拽过一匹战马,翻身跃上,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精准地砍断了最前面那匹马的缰绳。战马受惊长嘶,将骑兵甩落在地,黎童趁机俯身,一拳砸在那骑兵的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这笛声邪门得很!”赵老栓捂着流血的左臂,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一个挣扎的骑兵,“少将军,怕是玄莲教的妖人来了!”
昭华站在周凛身后,看着那些失控的士兵,突然想起太皇太后宫中那架从不离身的玉笛——每次太皇太后吹奏时,宫人们都会莫名心慌。她心头一紧,冲黎童喊道:“是玄莲教的‘摄魂术’!用铁器敲击声能破!”
黎童眼前一亮,冲周凛喊道:“周叔,让弟兄们敲铠甲!”
周凛立刻会意,长枪顿地,出“铛”的巨响:“都给我敲铠甲!用力敲!”
骑兵们纷纷用刀鞘、枪杆敲击自己的铠甲,密集的“哐当”声在密林中炸开,像一场急促的惊雷。笛声果然滞涩了些,那些眼神涣散的士兵动作明显放缓,有几个甚至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从幻境中挣脱了片刻。
“有效!”黎童勒住缰绳,目光死死锁定笛声传来的方向——那是片茂密的榛子林,月光透过枝叶,隐约能看到十几个黑影盘膝而坐,为的是个穿着紫袍的老者,手里握着支骨笛,正是之前在吊桥见过的黑袍巫医!
“抓住那个吹笛的!”黎童弯刀前指,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周凛立刻挥枪跟上,幽州骑兵们组成枪阵,铁甲铿锵地碾过落叶,朝着榛子林推进。
黑袍巫医见他们冲来,非但没退,反而将骨笛凑到唇边,笛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榛子林里突然窜出数十条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顺着骑兵的马蹄缝钻来,最前面的两匹战马受惊人立,将骑兵甩落在地,瞬间被蛇群淹没。
“放火箭!”周凛临危不乱,长枪指向天空。骑兵们立刻弯弓搭箭,点燃箭尾的火绒,数十支火箭拖着红光射向榛子林,蛇群被火惊得四散逃窜,却有几条漏网之鱼窜到了黎童马前。
黎童俯身贴在马背上,弯刀贴着地面横扫,刀光闪过,三条毒蛇被拦腰斩断,腥臭的蛇血溅在马靴上。黑马似乎也被激起了凶性,长嘶着撞开挡路的榛子树,直扑黑袍巫医。
“不知死活!”黑袍巫医冷笑一声,骨笛指向黎童,两个手持长鞭的玄莲教徒立刻扑上来,长鞭带着风声卷向黑马的前蹄。这鞭法阴毒,专缠马腿,若是被缠住,战马必倒。
黎童眼神一凛,右手弯刀劈向左侧长鞭,同时左手抽出腰间短刀,精准地刺入右侧教徒的手腕。短刀入肉的“噗嗤”声里,右侧教徒惨叫着松开长鞭,左侧教徒的鞭子却已缠住黑马的前腿,用力向后拖拽。
黑马吃痛,前蹄猛地跪地,黎童借势翻身跃起,在空中拧身,弯刀划出个满月,劈向黑袍巫医的头颅。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破风的锐响,眼看就要得手,黑袍巫医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陶罐,往地上一摔——罐子里的黑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
“不好!是迷药!”黎童屏住呼吸,强行扭转身形,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后腰撞在榛子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黑袍巫医趁机后退,骨笛再次响起,这次的笛声却带着蛊惑的调子,黎童眼前竟浮现出父亲倒在吊桥的画面,耳边似乎还传来黎伯的叹息:“阿童,别再挣扎了……”
“休想迷惑我!”黎童猛地咬向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清黑袍巫医的破绽——老者为了吹笛,胸腹门户大开,正是《黎家枪法》里“锁喉式”的绝佳目标!
他突然弃了弯刀,从地上抄起一支掉落的长枪,枪尖直指黑袍巫医的咽喉,脚步踏的正是“山河拳”的步幅,沉稳如磐石。黑袍巫医笛声一乱,想后退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尖在瞳孔里放大。
“噗嗤!”
长枪穿透皮肉的声音闷响,黑袍巫医的骨笛“当啷”落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枪尖,紫袍迅被鲜血染红。黎童手腕一拧,枪尖在他体内搅出个血洞,随即猛地抽出,黑袍巫医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树上,临死前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太皇太后……不会放过你……”
笛声骤停,那些被迷惑的骑兵瞬间清醒,看着周围的狼藉,个个面面相觑。周凛趁机率军冲杀,玄莲教徒失去指挥,很快被剿灭,只有几个教徒钻进密林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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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您没事吧?”周凛策马过来,看到黎童胸口的血迹,脸色一变。
黎童摇摇头,将长枪扔给亲卫,弯腰捡起黑袍巫医的骨笛——笛身是用婴儿腿骨制成的,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触之冰凉。“这东西留着,或许是证据。”他将骨笛塞进怀里,目光扫过榛子林里的尸体,突然皱起眉头,“不对。”
“怎么了?”昭华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汗湿的衣背,黏腻得像涂了层血。
“玄莲教的主力不该只有这点人。”黎童看向密林深处,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们故意用笛声吸引我们,说不定……”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幽州方向的号角声,急促而凄厉——那是城破的信号!
周凛脸色骤变:“不好!是幽州城!他们声东击西!”
黎童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他终于明白黑袍巫医临死前的笑是什么意思——玄莲教根本不在乎这几十个教徒的死活,他们要的,是拖延时间,让北狄大军趁机攻破幽州!
“回幽州!”黎童翻身上马,声音因急怒而颤,“快!”
黑马再次疾驰起来,蹄子碾碎了地上的蛇尸,也碾碎了黎童最后的侥幸。昭华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突然觉得那支骨笛在怀里烫得吓人——上面的符文,她似乎在太皇太后的梳妆盒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刻痕。
密林的风越来越急,卷着远处的号角声和隐约的厮杀声,像在为一场注定惨烈的守城战奏响前奏。而黎童并不知道,此刻的幽州城里,一个穿着禁军铠甲的身影正站在城楼之上,手里举着北狄的狼头旗,嘴角挂着阴恻的笑——那人的侧脸,竟与萧策有七分相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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